第131章 黎明前的潜行与“搬家大队”（1/2）

黎明前的黑暗，是一天中最浓重、最沉寂的时刻。风雨终于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如同垂落的灰色纱幕，笼罩着整片丛林。石缝内，四人一兽已经准备就绪。背包精简后轻便了不少，但每个人的心情却如同这天气一般，沉甸甸的。

江屿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弓箭背好，燧石刀别在腰后，那两支宝贵的“松脂箭”也用油皮仔细裹好，塞进背包夹层。他看了一眼同伴：巴勒像一尊沉默的石雕，目光锐利地透过藤蔓缝隙观察着外面；阿古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他的木矛，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神情；莉莉则轻轻抚摸着毛球的脑袋，小声叮嘱着什么，毛球似懂非懂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行动。”江屿低声道。

巴勒率先如同鬼魅般滑出石缝，瞬间融入外面的黑暗和雨丝中。他没有走河床，而是径直扎进了河岸一侧茂密得几乎无法下脚的灌木丛。阿古紧随其后，莉莉抱着毛球（小家伙在这种地形下自己走太慢且容易发出声响），江屿则留在最后，他仔细地将垂落的藤蔓恢复原状，并用一根带着叶子的树枝，小心地扫平他们留在石缝入口附近的脚印和痕迹。

进入丛林内部，光线更加昏暗，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雨水从层层叠叠的叶片上滴落，发出单调的“嘀嗒”声，反而掩盖了他们行进时不可避免的细微声响。脚下的路变得极其难走，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的苔藓、以及各种带刺的藤蔓植物，都成了前进的障碍。

巴勒像一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在黑暗中精准地辨认着方向。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时而需要从倒下的巨木下爬过，时而需要攀援着湿滑的岩石边缘侧身移动。他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或者用手势示意后方注意某个障碍。

阿古努力跟上巴勒的节奏，他年轻，身手敏捷，但在这完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也不免有些手忙脚乱，有两次差点被藤蔓绊倒，幸亏后面的江屿及时扶住。莉莉则显得格外吃力，她体力本就偏弱，还要抱着不算轻的毛球，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汗水混合着雨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毛球似乎也知道情况危急，乖乖蜷在莉莉怀里，只偶尔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咽。

江屿走在最后，压力巨大。他不仅要跟上队伍，还要时刻警惕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并尽力掩盖队伍留下的痕迹——折断的树枝、踩倒的草丛、泥地上的脚印……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尤其是在这种天气和环境下。他只能尽量选择岩石或者厚实的落叶层行走，并在队伍经过后，用树枝进行粗略的伪装。

这支小小的“搬家大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丛林深处，进行着一场无声而又艰难的潜行。速度比预想的还要慢，体力的消耗却极大。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天际那抹灰白色稍微明显了一些，丛林里的轮廓也开始依稀可辨。巴勒示意大家在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屏障后面暂时休息。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莉莉几乎虚脱，放下毛球，靠在岩石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阿古也累得够呛，拿出水袋猛灌了几口。江屿检查了一下大家的状况，心里暗暗焦急。照这个速度，在天亮前很难到达预定的安全距离。

“这样不行，太慢了。”江屿压低声音对巴勒说，“尤其是莉莉，她撑不住。”

巴勒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莉莉，又看了看逐渐变亮的天色，眉头紧锁。他指了指前方，又比划了一个“陡坡”和“绕远”的手势。

江屿明白了。巴勒知道一条更陡峭但更近的路线，可以节省时间，但那条路对莉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阿古，”江屿转向阿古，“你体力最好，能不能帮莉莉分担一下？轮流背着她走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