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脆弱-平衡(2/2)
这是一种与“摇篮”那种宏大的、自上而下的秩序截然不同的力量。它更底层,更耐心,更像是一种……生命的自我修复与共生。
“它正在建立自己的‘根’。”江屿轻声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这株由牺牲、契约与新生孕育出的幼苗,正在以一种超越所有人预料的方式,成为这片土地新的希望。
他将山谷中的经历、议会的态度以及新的“身份”和任务告知了留守的众人。
“协作单位?哼,说的好听,不就是高级炮灰吗?”阿古依旧愤愤不平。
“但至少,我们暂时不用担心被轨道炮瞄准了。”老陈 pragmatically 说道。
“重点是数据共享。”李瑾指出,“我们要上传所有关于‘星火’和地脉的数据给议会。这很危险,可能会暴露‘星火’真正的潜力和我们的底牌。”
“我们可以有所选择。”江屿道,“只上传部分表象数据,关于‘星火’与石碑的连接,以及它对原始地脉的深度整合,我们必须保密。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筹码。”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脆弱的平衡期。
头顶有“静默观察者号”的监视和保护(主要针对大规模空间异常和公司残余势力),外部有“腐朽主宰”衍生物暂时蛰伏(似乎被之前的银白光柱和“窃火者”的降临尝试所震慑),内部则有“星火”在稳步成长,不断扩展其净化领域,甚至开始缓慢地“治愈”一些受伤的野生动物。
江屿团队则按照议会的“协作”要求,定期汇报岛屿生态监测数据(经过筛选),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星火”的成长,同时利用议会提供的有限信息,密切关注着轨道上“裁决者号”的动向(它依旧停留在原地,似乎处于某种静默状态)以及任何与巴勒相关的消息。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江屿左臂的刺痛感依旧会不时出现,尤其是当他尝试深度冥想,或者“星火”的根须网络触碰到某些埋藏极深的、带有强烈混沌或冰冷印记的区域时。那些“窃火者”的低语碎片,也如同幽灵般,偶尔会在他意识松懈时闪现。
小杰和李瑾在分析议会共享的、关于“窃火者”收容失效的有限公开信息时,发现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所有关于“冥狱”监狱内部结构和高维封锁机制的资料,都处于最高加密等级,连“静默观察者号”似乎都没有完全权限访问。这意味着,议会内部可能也对“窃火者”的完整情况知之甚少,或者……有意隐瞒了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第三天夜里,一直表现稳定的信标,传回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峰值波动,波动特征与“窃火者”的力量有微弱相似,但转瞬即逝,并未触发警报。是信标本身在净化残余污染?还是……那个被动过手脚的信标,正在发生某种不为人知的变化?
这种脆弱的平衡,能持续多久?无人知晓。
就在第五天傍晚,当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时,一直安静待在“星火”领域内的石根,突然挣扎着用木炭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画下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的中心,是代表“星火”的幼苗。幼苗的根须向下深入,连接着一个模糊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光团(原始地脉核心?)。而在幼苗的上方,一根线条向上延伸,分成了三股:一股连接着代表“摇篮”屏障的弧线;一股连接着一个冰冷的、带着锁链的星辰(“窃火者”或监狱?);而最后一股,也是最细、最不确定的一股,则遥遥指向了……天空中被云层遮蔽的月亮方向?
石根画完,体力不支地喘息着,指着那个月亮的方向,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潮汐……变了……”
“……‘它’……要……醒了……”
一股莫名的、源自脚下这片土地深处脉动的寒意,顺着“星火”的根须,隐隐传递到了江屿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