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帝心如炬辨忠奸,恩威并施整武班(1/2)
御座之上,朱由检独自一人。
他清洗锦衣卫和东厂,处死了客氏,囚禁了魏忠贤。
一套组合拳,快得让整个朝堂都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觉得,一场席卷朝野的大清洗,即将以魏逆为中心,血流成河。谁都觉得,这位新君要杀疯了。
“大伴。”
朱由检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响起。
王承恩小跑着入内,这位新任的司礼监掌印,这几天正玩命地工作。
他跪伏在地,等着陛下的下一步指令。
在他想来,陛下必然是要按着魏忠贤招供的名单,将阉党一网打尽,彻底扬了!
“大伴,”朱由检看着他,语气听不出波澜,“北镇抚司那边,魏忠贤的口供,应该快送来了。”
“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吴孟明那边一有结果,立刻呈送御前!”王承恩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在他看来,魏忠贤这种想搞“狸猫换太子”的奸贼,就该千刀万剐!
“请陛下放心,阉党余孽,一个都跑不了!”
朱由检没接这茬,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大伴,你觉得,魏忠贤和他那帮狗腿子,跟东林党那帮‘清流’,谁才是国之大蠹?”
王承恩当场就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还用问?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回陛下,那自然是魏忠贤这伙阉竖!他们结党营私,残害忠良,蒙蔽先帝,秽乱宫廷,桩桩件件,罄竹难书!至于东林诸公……虽说有时不太听话,但终究是读圣贤书的体面人啊。”
“体面人?”朱由检重复了一遍,直接给气笑了。
“大伴,你看事情,还是只看到了皮毛。”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王承恩面前。
“魏忠贤,是皇帝的家奴。他的权,是皇权给的。他贪,他狠。朕想让他三更死,他绝活不到五更。”
“可东林党呢?”
“他们自诩清流,动不动就拿‘天下’说事,党同伐异,天天想着怎么限制皇权。他们背后,是江南数不清的士绅、大商人。嘴里喊的是‘为国为民’,干的却是阻挠商税、默许土地兼并的烂事,搞得朝廷收不上钱,百姓没地可种!”
朱由检的语气刻骨。
“魏忠贤,是朕身上的一颗烂疮,看着吓人,一刀挖了,是疼,但能去根。”
“而东林党,是附在骨头上的疽!早就跟大明的骨肉长在了一起。想动他们,就是要刮骨疗毒,一不小心,就是国本动摇!”
王承恩听得浑身冷汗直冒,他从未听过如此剖心之言!更不敢想,在陛下心里,那些被阉党迫害的“忠良”,竟然比阉党还可怕!
“陛下……那……那您的意思是……”
朱由检的目光,重新落回御案。
那里空无一物,却放着整个大明的万里江山。
“魏忠贤的党羽,得分两种看。”
“一种,像田尔耕、客氏这种,手上沾满了血,民愤极大,坏了朝廷的规矩,必须杀!还得大张旗鼓地杀!杀给天下人看!”
他的声音一顿,变得更加幽冷。
“而另一种,他们投靠魏忠贤,不过是为了升官发财,为了屁股下的位子。这些人……”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锋锐如刀的光芒。
“朕,要用他们。”
“什么?”王承恩惊得猛然抬头,失声尖叫,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重重磕头,“奴婢……奴婢该死!”
“起来。”朱由检的语气并无责备,“朕知道你一时想不通。”
“朕问你,朕要推行新政,要整顿吏治,朕的命令到了下面,谁去执行?”
“靠那帮满口仁义道德,家里却藏着万贯家财,田地千顷的东林党吗?”
“他们不给朕阳奉阴违,在背后捅刀子,朕就该烧高香了!”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灼热而极具压迫感,他盯着王承恩,一字一顿。
“所以,朕需要一把刀!一把能不顾别人怎么骂,不顾所谓的‘祖宗规矩’,能替朕把所有绊脚石都碾碎的刀!”
“阉党倒了,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朕现在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戴罪立功。为了活命,为了荣华富贵,他们会比谁都听话,比谁都卖力!”
“大伴,等吴孟明的名单送来,你替朕看,替朕选。该杀的,列一张单子。该用的,列另一张。”
“你去告诉那些该用的人,高官厚禄,朕可以给。荣华富贵,朕也可以给。”
“朕只有一个要求。”
“朕的政令,必须不折不扣地推行下去!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帝党!”
王承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用阉党的旧部,去当疯狗,去咬那帮自命清高的文官!
“奴婢……领旨!”
“奴婢定不负陛下所托!”
朱由检坐回龙椅心中思索着。
需要时间,待军权在握,待心中所想的那桩桩件件实现,他便再不需要任何制衡了。
届时的大明,将只有一个声音。
而另一边。
英国公府的家兵,如一群沉默的饿狼,悄无声息地扑进了中军都督府。
没有喧哗。
没有通报。
锋利的刀锋,直接架在了卷宗库守卫那肥硕的脖子上。
张维贤身着一品麒麟补服,踏入这座象征着大明军权的最高衙门。
他身后跟着的,却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亲兵。
他环视着大堂内那些闻讯赶来,满脸错愕与惊疑的都督、同知、佥事。
这些人,要么是世袭罔替的勋贵,要么是盘根错节的老将。
每一个人的背后,都牵扯着一张巨大的利益之网。
他们看着张维贤,就像在看一个不顾一切的疯子。
“英国公,您……这是何意?”
一名与张家素有往来的侯爵,皱紧了眉头,沉声质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色厉内荏。
张维贤没有理他。
他只是径直走到主位前,缓缓转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鹰隼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都是我大明的柱石。”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整座大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陛下登基,有句话,是问我的。”
“今日,我也想问问诸位。”
张维贤的腰杆挺得笔直,衰老的身躯里,仿佛藏着一柄尘封已久的绝世宝剑,此刻正缓缓出鞘!
“自太祖、成祖开国,我等祖上,何其荣耀?”
“尸山血海,九死一生,才为我等,为子孙后代,挣下了这份世袭的爵位,这份泼天的富贵!”
“可尔等,再看看今日的京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洪钟大吕般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发颤!
“喝兵血!”
“吃空饷!”
“卖官鬻爵!”
“私吞军械!”
“一个号称二十万的京营,能拉出来上阵杀敌的战兵,可有一万?!”
“你们的刀,还利否?”
“你们的马,还快否?”
“午夜梦回,跪在祖宗牌位前的时候,你们的膝盖,难道就不会发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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