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君立威清弊政,旧部承恩展壮猷(2/2)

朱由检俯视着他,声音重新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曹化淳,东厂那个烂摊子,朕交给你。”

“朕要你,把它给朕重新磨成一把最快、最利的刀!”

“英国公正在整顿京营,必有无数魑魅魍魉从中作梗。朕要你,替他把路障都扫干净。”

“凡是敢阻挠军改者,无论官阶,无论背景,东厂,可先斩后奏!”

曹化淳全身剧震!

这道旨意,是泼天的权柄,更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办好了,他便是内廷新贵,权势滔天!办砸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兴奋,重重叩首,声音嘶哑而决绝。

“奴婢,遵旨!”

一夜之间,京营、锦衣卫、司礼监、东厂。

大明帝国最核心的四大暴力机关,尽数易主!

朱由检端坐于御座之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他是皇帝,在这京城,只要他肯杀,自然有人愿意成为他手中的刀。

接下来,便是砍掉那块最大的烂肉!

“宣魏忠贤,殿前见驾。”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刚领命的王承恩、曹化淳等人,心脏猛地一缩。

太快了!

陛下登基尚不足三日,竟真的要对那个权倾朝野、一手遮天的九千岁,动手了!

魏忠贤很快就来了。

他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岁,发丝花白,步履蹒跚,可走进殿门时,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想端出往日九千岁的威风。

然而,当他抬起头,对上御座之上那道年轻却仿佛俯瞰众生的身影时,他所有的气焰,都像被戳破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一股无形的、山岳般的威压当头罩下。

他的心口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衰老的身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老奴……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来。

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端坐着,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遥远的天际,将魏忠贤视作无物。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在魏忠贤的煎熬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冷汗,从他额角的皱纹里渗出,顺着苍老干瘪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魏忠贤。”

朱由检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先帝宾天,你封锁乾清宫,意欲何为?”

“你遣人于京城内外,遍寻新生男婴,伪称龙种,又意欲何为?”

“结党营私,残害忠良,败坏朝纲,秽乱宫廷……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朕替你细数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魏忠贤的天灵盖上,震得他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头,那张老脸上,布满了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恐惧。

怎么可能!

这些事……这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置,新皇怎么可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陛下!陛下饶命啊!”

魏忠贤彻底崩溃了,再无半分九千岁的模样,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在地上疯狂地磕头,脑袋撞在地砖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奴……老奴是一时糊涂!老奴对大明,对先帝,是忠心耿耿的啊!陛下明察啊!”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恶心与嘲弄。

“忠心?”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御阶,最终停在魏忠贤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的忠心,是对朕的皇兄,还是对你自己的权势?”

朱由检缓缓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像地府阎罗的耳语,贴着魏忠贤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道:

“朕,再问你最后一句。”

“朕的皇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魏忠贤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全身如筛糠般剧烈地抖动起来,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不……不是老奴!害先皇的事,借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陛下明察!陛下明察啊!”

朱由检不再看他一眼。

他站起身,漠然转身,走回那至高无上的御座。

“曹化淳。”

“奴婢在!”曹化淳立刻出列跪倒。

“奉圣夫人客氏,与魏忠贤狼狈为奸,妖言惑众,意图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朱由检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情绪。

“朕命你,即刻亲率东厂缇骑,往咸安宫,将客氏,以及所有与‘换子’一事相关的宫女、太监、稳婆……”

“全部就地格杀。”

“一个不留。”

“奴婢……遵旨!”曹化淳心头狂跳,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重重叩首。

这是东厂重生的第一份投名状,必须用血来染红!

朱由检的视线,最后落回殿中那滩烂泥似的魏忠贤身上。

“吴孟明。”

“臣在!”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如鬼魅般,无声地出现在殿侧。

“把他,带回北镇抚司。”

朱由检拂袖落座,声音重新归于君王的冰冷与威严。

“让他把所有党羽名录,所有贪赃罪证,一笔一笔,给朕写清楚。”

“念在他曾伺候皇兄一场。”

“写得好,朕,留他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