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国本之争(1/2)

那句带着颤音的问话,是一根烧红的铁钎。

狠狠烙在福王朱常洵的心头。

借钱?

天子,向他一个藩王借钱?

朱常洵脸上的肥肉痉挛般抖动起来,那憨厚亲切的笑容彻底僵死,龟裂成一张尴尬的面具。

额角渗出的冷汗汇聚成流,顺着他饱满的脸颊滑落,滴在他那身华贵的织金云锦常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乾清宫,而是站在烧得通红的火盆之上。

脚下的金砖滚烫。

殿内那悠远的龙涎香,此刻闻起来竟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皇帝会敲打他,试探他,甚至给他一个下马威。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方式。

不谈国事,不谈削藩,只谈民生疾苦。

不以君威压迫,不以权术逼迫,只用那该死的叔侄之情,以天下苍生为名义,向他“借”!

这个“借”字,比任何一道圣旨都重,都狠!

答应?

那是无底洞!今日是陕西,明日就是山西,后日便是辽东!天子之“借”,何曾有过归还的道理!

不答应?

他刚刚才慷慨激昂,信誓旦旦要为陛下分忧。转眼皇帝有了忧愁,他却一毛不拔?

这等于当着天子的面,亲手撕烂自己的脸皮!

他福王朱常洵贪婪吝啬、无君无父之名,明日便会传遍天下!

进退维谷,如坐针毡。

朱由检看着他那张瞬息万变的脸,看着他眼中飞速闪过的算计与惊惧,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他缓缓转身,走回御案前,背对朱常洵,声音里的忧愁仿佛又浓了几分。

“皇叔,不必为难。”

“朕知道,皇叔的钱,也都是皇祖父所赐。”

“朕只是……只是每每看到那些灾民流离失所的奏报,便心如刀割。一时情急,才对皇叔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倒是让皇叔见笑了。”

这番话,字字体谅,却句句都是催命的火焰,将朱常洵架得更高!

什么叫“一时情急”?

天子情急,臣子岂能无动于衷!

朱常洵只觉得后心被冷汗彻底浸透,他知道,今日若不给出一个答案,怕是真的走不出这乾清宫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朱由检的话题,轻飘飘地一转。

“对了,皇叔。”

他回过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常洵,问出了那个也曾问过唐王的问题。

“去年建奴南下,意图围困京城。朕想问问皇叔,假如……朕是说假如,当时京城真的被围,朕在城中孤立无援。皇叔远在洛阳,会如何?”

这个问题,是一把无形的刀。

直接抵在了朱常洵的咽喉上。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诛心!

这是诛心之问!

说勤王?他福王府明面上连一千护卫都凑不齐,藩王无诏不得擅离封地,私自调兵更是谋反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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