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周王回京(2/2)
雷鸣般的应诺声,响彻长街。
看着囚车和那六口不祥的箱子被重兵押入阴森的大牢,周王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才终于松动了那么一丝。
他做完了。
没有回家,没有沐浴,甚至没有喝一口热水。
他只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没有封皮,纸张因连日的反复开合而起了毛边。
可它的分量,却比那六口铁箱加起来,还要沉重千百倍。
周王握紧了这本名副其实的“生死簿”,转身,一言不发,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片红墙黄瓦的紫禁城走去。
他要去见皇帝。
次日,早朝。
皇极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却无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尊泥塑的木雕。
只是,不少官员那在宽大朝服下微微颤抖的袍袖,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龙椅之上,朱由检面沉如水。
他不开口。
他在等。
等那些自作聪明的“忠臣”,主动跳出来,开始他们的表演。
果然。
不等司礼太监唱礼,吏部左侍郎谢升,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持玉圭,对着龙椅深深一躬,脸上竟带着一种“欣慰”与“宽慰”交织的复杂表情。
“启奏陛下!”
谢升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刚正不阿”的气度。
“周王殿下奉旨查案,虽在山西手段过激,多有逾矩之处。然,其终能悬崖勒马,未曾擅杀朝廷命官,更是将人犯、物证悉数带回京城,交由三法司论处!”
“此乃回归正途,遵守祖制之大义!臣,为周王殿下喝彩!”
好一招先发制人!
好一招偷梁换柱!
他绝口不提盐案贪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反而将周王的行为,扭曲为“一个犯了错但迷途知返的好孩子”。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钱谦益紧随其后,出列附议。
“陛下,谢侍郎所言极是。”
钱谦益的姿态,比谢升更高明。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一个为国事操碎了心的长者。
“周王殿下此行,虽有瑕疵,手段酷烈,有伤官箴。但其最终能将人犯带回京师公审,终究是保全了朝廷的体面,维护了国朝法度。”
“恳请陛下,看在周王殿下‘知错能改’,且劳苦功高的份上,对其此前的逾矩之举,从轻发落!”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试图在第一时间,就抢占话语权,给整件事定下基调。
只要皇帝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承认了周王是“迷途知返”,那案件的重点就不再是贪腐,而是周王“破坏法度”的罪过。
如此一来,一场能掀翻半个朝堂的惊天大案,就会被他们巧妙地转化为一场关于“程序”和“体统”的口水官司,从而堵死皇帝借题发挥的所有可能。
高明!
实在是高明!
不少官员心中暗暗喝彩,看向钱、谢二人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与希望。
然而。
龙椅上的朱由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正在卖力表演的“股肱之臣”,仿佛他们只是两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班列之中,那个身形笔直,沉默如山的身影上。
“周王。”
皇帝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在平阳府查了这么久,辛苦了。”
朱由检顿了顿,恶作剧般的说道:
“可有什么收获,说给众卿家们,都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