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盐案告结(2/2)

他能拒绝吗?

皇帝把话说得天衣无缝。

“利在千秋之伟业”。

“非大才不能为之”。

他若拒绝,就是不识抬举,就是当庭抗旨,就是辜负圣恩!

他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去格物院当个院长,保住性命和尚书品级的体面,似乎……已经是皇帝能给出的,最好的结局了。

甚至……

钱谦益的脑中,闪过最后一个自我安慰的念头。

编书立传……

若真能编出一部传世之作,也不失为一个千古留名的机会!

罢了。

罢了!

无数念头在脑中翻滚,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无声的叹息。

钱谦益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没有半分表演,是发自内心的绝望与臣服。

他对着龙椅,重重叩首。

“臣……叩谢陛下圣恩!”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

“臣,定不负陛下之期望,为我大明,编撰出一部传世经典!”

这一刻,这位东林领袖,别无选择。

六日后。

纷纷扬扬了近两个月的河东盐案,终于尘埃落定。

原河东都转运盐使司都转运使张宁,贪墨金额巨大,罪大恶极。

三法司与协理此案的周王朱恭枵,极为默契地递上了一个凌迟处死的提案。

然而,奏本被朱由检驳回。

“此等酷刑,有伤天和,非朕所愿。”

最终,张宁被处以绞刑,全家抄没,妻女没为官奴,子孙三代之内,尽数发配辽东充军。

旨意传出,朝堂上的人都明白,皇帝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要的是秩序,而不是将文官彻底踩死。

吏部左侍郎谢升,收受巨额贿赂,为张宁之流在官场上铺路搭桥,罪证确凿。

抄家发配。

只是他的目的地,不是冰天雪地的辽东,而是更为遥远的烟瘴之地,琼州。

至于其他牵涉其中的一众官员,无论京官还是地方官,皆由三法司依据《大明律》,一一判决,或罢官,或流放,或降职,无一幸免。

一张由盐案编织的大网,在京城与山西、河南官场,完成了一次精准而又彻底的清洗。

而最令人玩味的,是兵科给事中房可壮和龚鼎孳二人的处置。

此二人与盐案并无直接关系。

他们唯一的“罪”,便是在朝堂上,站在了“祖宗规制”那一边,声色俱厉地弹劾周王。

皇帝的旨意,轻飘飘地下来了。

“房、龚二位爱卿,心怀天下,体恤士人,可见其仁。然久居京城,恐不识民间疾苦,所言或有偏颇。”

“着,即日调任,分赴陕西延安府宜川县、榆林府神木县,任七品知县。”

“望二位爱卿,能深入黎庶,体察民情,将圣贤书,读到田间地头去。”

旨意一出,满朝哗然。

从前途无量的清贵京官,变成了偏远贫瘠之地的七品县令。

这哪里是调任?

这分明是一种体面到了极点的惩戒!

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流放!

皇帝用这一手,清清楚楚地告诉了所有人:

顺我者昌。

逆我者,就滚去最穷最苦的地方,用你们的脚,去亲自丈量一下,你们口中那虚无缥缈的“民意”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朝中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言官,尽皆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