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旱灾下的陕西(1/2)

两位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臣,并肩走出文华殿。

殿外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燮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神情依旧恍惚。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孙承宗,声音干涩。

“稚绳兄,你这段时日,就是一直经历着此等……场面?”

孙承宗抚着长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既有苦笑,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

“懋和,现在你总算亲身体会到了吧?”

“咱们这位陛下,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便是叫天地翻覆,乾坤倒转!”

孙承宗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老夫这把老骨头,如今每日上朝前,都得先给自己提着一口气,生怕这颗心,跟不上陛下的脚步啊!”

朱燮元闻言,也忍不住笑了。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相视而笑,笑声中,是卸下所有疑虑的轻松,更是对未来那份沉甸甸的期待。

他们知道。

一个波澜壮阔,前所未有的大时代,已经由御座上的那个年轻人,亲手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将是这个时代的亲历者,更是建设者!

乾清宫内。

朱由检缓缓走回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他的手指,顺着刚刚盘活的西南版图,从四川,到贵州,再到云南,缓缓划过。

最终,他的手指没有停留。

而是逆着长江水道,一路向北,再折而向西。

最终,重重地落在了那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

陕西!

“西南是肢体之疾,癣疥之患。”

朱由检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西北,才是朕的心腹大患!”

陕西,米脂。

十月的天,寒意已经开始刺骨。

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沙,吹在人脸上,像是钝刀子在一下下地割。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枯黄,死气沉沉。

杨二狗裹紧了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破袄,怀里揣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脚步匆匆地往家的方向赶。

布包里,是他这两个月在矿上拿命换来的六百文铜钱。

路过镇上的布庄,他只犹豫了一瞬,便咬着牙走了进去。

片刻后,他走了出来。

怀里的铜钱几乎空了。

但手里,却多了一匹厚实的麻布,还有两斤发黄的粗棉絮。

他回到那个低矮得仿佛随时会塌掉的土坯房,一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米粥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让他冰冷的身体瞬间活泛了些。

“当家的,你回来了!”

一个面色蜡黄但眉眼干净的婆姨迎了上来,是他的妻子杨王氏。

杨二狗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被煤灰染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把俄那件破短袄拆了,加上这些,应该能给咱们一家三口,都做上一件过冬的袄子。”

杨王氏接过东西,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匹崭新的麻布,那粗糙的手指,像是在抚摸什么绝世珍宝。

“你这人……又乱花钱……”

嘴上是埋怨,可声音里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

“铁蛋!尔爹回来了!快回来吃饭!”

不多时,一个穿着开裆裤,灰头土脸,但眼睛却格外明亮的六岁小男孩,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里屋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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