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老臣抱憾归黄土,帝座权衡布新局(1/2)

宣武门外的徐府,挂上了刺眼的白幡。

那两盏在此处彻夜长明的孤灯,终于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清晨,熄灭了。

随着主人最后一口浊气的消散。

徐光启走了。

走得很安静。

没有临终前的豪言壮语,也没有对子孙后代的殷殷嘱托。

当太医颤抖着手探向他的鼻息时。

这位老人的双手依旧攥着一卷沾染了墨迹与药渍的手稿。

《农政全书》。

任凭家仆如何哭喊,如何用力,都无法将那卷稿纸从他冰凉的指间掰开。

他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大明的科学火种,就会被殿外的风雪彻底吹灭。

乾清宫。

朱由检立在御案前,听着王承恩的奏报。

年轻的帝王只是静静地站着,成了一尊被风雪冻结的石雕。

短短十数日,连折两根擎天白玉柱。

王承恩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继续说道:

“徐阁老他到死都攥着那些稿子,他放不下啊!”

朱由检缓缓仰起头。

大殿藻井上俯瞰众生的金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孤寂。

许久,他才开口。

“命人前去誊录稿本,一字一句,务必分毫不差。”

“誊录之后,原稿……就让他带着走吧。”

“到了下面,他若是还想研究,便让他继续研究。”

朱由检缓缓走到案前,提起朱笔,悬于空中。

最终,他没有写下任何词句,只是对王承恩下达了旨意。

“追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为太傅。”

“赐谥,文定”

定,纯行不爽,安民大虑。

这,是对这位一生致力于“富国强兵、实学救世”的老人,最精准的盖棺定论。

“辍朝三日。”

王承恩领旨退下。

五日后。

朱由检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暖阁。

袁可立走了,留下“知止”。

徐光启走了,留下未竟的历法与农书。

户部,国家的钱袋子。

“宣,户部左侍郎毕自严。”

不久,两鬓斑白的毕自严快步走入大殿,他身上带着一股常年与钱粮账册打交道而沉淀下来的严谨与沉稳。

他没有袁可立的刚烈,也没有徐光启的开阔。

但他稳。

稳得就像是一块压舱石。

“臣,毕自严,叩见陛下。”

“起来。”

朱由检直截了当,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推到案边。

“袁阁老走了,户部尚书的位子不能空着。”

“即日起,你升任户部尚书,入阁参预机务。”

这个任命,朱由检在登基之初就曾考虑过。

毕自严的专业能力毋庸置疑,只是那时的他,需要一柄披荆斩棘的利刃,所以他选择了更知兵事的袁可立。

而现在,他需要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陛下……”毕自严愕然抬头,想要推辞。

“不必谢恩,更不必推辞。”

朱由检打断了他。

“朕知道,这几年户部不易,你做得很好。”

“朕现在要的,是固本培元。”

“朕把大明的钱袋子交给你,便是信任你能做好。”

毕自严领旨谢恩,捧着那份沉甸甸的任命,退出了暖阁。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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