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寂王府闻诏动,太祖宝剑撼宫门(2/2)

“方正化,宫里像你这般忠心的人,不多了。”

张皇后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却异常坚定。

“本宫,能信你吗?”

方正化重重叩首,声如金石:“奴婢,愿为娘娘肝脑涂地!”

“好。”

张皇后取过早已写好的手书,递了过去。

“你拿着这个,和王体乾一起出宫,去信王府。有他在,阉党的番子不敢公然拦路。”

她盯着方正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跟在他身后,他若有任何异动,或有片刻迟疑,就地格杀!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手书送到信王手上!明白吗?”

“奴婢,遵旨!”

方正化接过那份薄薄的手书,只觉得重如泰山,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

信王府,存信堂。

天色已彻底暗下,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朱由检霍然起身!

“来人!”

“王爷!”王承恩一直在门口待命。

“去请张世子!”朱由检的语气严肃而强硬,“告诉他,宫里迟迟没有动静,必有大变!让他立刻通知英国公,我们不等了!主动权,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是!”

王承恩刚要转身,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通报声。

“启禀王爷!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在外求见!”

来了!

朱由检的心猛地一沉,那只靴子,终究是落地了。

他面上不见丝毫悲戚,反而愈发冷峻如铁。

“宣。”

王体乾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来的,一见朱由检,立刻跪倒在地。

“奴婢王体乾,叩见信王殿下!皇后娘娘有手书在此!”

“呈上来。”

王体乾刚要起身,王承恩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如老鹰抓小鸡般将他拦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王公公,这等小事,交给咱家吧。”

王体乾不敢多言,连忙将手书奉上。

王承恩仔细查验了火漆和信封,确认无误后,才转身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展开一看,白绢之上,只有寥寥数字,却字字泣血,力透纸背。

“皇上驾崩,信王速入宫。”

就在此时,府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骚动,门外守卫声音穿透夜色,清晰传来:“英国公求见!”

朱由检将手书一收,对王体乾道:“你且在门外候着。”

说罢,他高声道:“传英国公!”

话音未落,一身古铜战甲的英国公张维贤已大步入内,他双手之上,赫然捧着一柄古朴长剑!

剑鞘之上龙纹盘绕,虽未出鞘,却已散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铁血煞气。

正是太祖高皇帝的佩剑!

“臣,幸不辱命!”

张维贤单膝跪地,双手将宝剑高高举过头顶。

朱由检上前,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剑鞘,猛地将其提起!

剑身沉重,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

“备仪仗!”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存信堂,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随本王,进宫!”

王府的亲王仪仗早已备好,在王承恩的调度下,转瞬间便列队完毕。

英国公父子二人,连同那二百名精锐家兵,如众星捧月般将朱由检的王辇护在中央。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东华门。

然而,昔日畅通无阻的宫门,此刻却门扉紧闭。

一队禁军手持长戟,列阵以待,杀气腾腾。

张维贤策马靠近王辇,低声道:“殿下,守门的不是腾骧四卫的人马,看旗号,是锦衣卫!怕是已经被魏忠贤换上了他的人。宫内情形不明,是强闯,还是绕路,请殿下决断!”

朱由检立于王辇之上,目光如炬,直视前方那厚重的宫门。

他洪亮的声音穿透夜色,响彻整条街巷。

“前方领兵何人!本王奉先帝遗诏入宫,为何阻拦!”

阵前,一名锦衣卫指挥使打扮的将官越众而出,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在此见过王爷。宫门已经落锁,乃是宫中规矩。有事,还请王爷明日再来!”

“奉诏?”

朱由检怒极反笑,他“呛啷”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太祖宝剑,剑指前方!

“本王奉的是先帝遗诏!你田尔耕奉的,又是哪个阉人的私令?!”

他高举宝剑,剑锋在火光下闪烁着凛冽的寒芒,厉声喝问: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此剑在此,如太祖高皇帝亲临!尔等身为大明军士,是听本王的,还是听一个阉贼的?!”

“嗡”的一声!

田尔耕身后的锦衣卫们,看到那柄象征着大明至高皇权的宝剑,无不肝胆俱裂,哗啦啦跪倒了一片,山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田尔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腿一软,也只得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

“开门!”朱由检声如雷霆。

“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无边黑暗的深邃通道,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田尔耕起身,仍不死心地拦在路中,强作镇定道:“王爷可以进,但按宫中规矩,兵甲不得入内!这是祖制!”

朱由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宫城。

他收剑入鞘,语气强硬。

“英国公,你带十名精锐,随本王入宫。”

“其余人,由张世子统领,在此驻守!封锁宫门!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说罢,他不再看田尔耕那张死人脸一眼,在王承恩等人的簇拥下,与张维贤并肩,毅然踏入了那座权力与阴谋交织的牢笼。

身后,沉重的宫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