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紫禁新君决断时,重典初施肃弊顽(2/2)

整顿京营!

这是在捅一个天大的马蜂窝,是在刀山火海里行走!

京营的烂,早已烂到了根子里。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但陛下说了。

“放手去做。”

陛下不是要平衡,而是要用最霸道的铁腕,将这腐朽的一切,彻底砸个粉碎!

他张维贤,就是陛下递出的第一把刀!大明已经腐朽成这样了,还能更差吗?身为勋贵,只有大明昌盛,他们才能永续。

张维贤吸了口气,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精光。

他看向身旁同样心神激荡的儿子。

张之极攥着拳,指节发白,年轻的脸庞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狂热。

金吾卫指挥使!

天子亲卫!心腹中的心腹!

这份信重,让他恨不得立刻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

“父亲……”

“之极。”张维贤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可明白,你我父子今日接下的,不是官职,而是陛下的军令状。”

“办好了,张家再兴百年。办砸了,你我就是大明的罪人!”

张之极重重点头,眼神如铁:“儿子明白!宁死,不负陛下所托!”

“好。”张维贤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决绝,“你现在就去金吾卫衙门领印!记住,只认军令,不认人情!”

“京营那边,才是真正的硬仗。”张维贤的目光望向皇城之外,仿佛能看到那座藏污纳垢的巨大军营。

“为父即刻去中军都督府!传我将令,府中家兵,即刻进驻都督府,封锁卷宗库!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他顿了顿,语气冷厉。

“从今日起,你我父子,便宿在官衙!”

“陛下在看着我们。”

“整个大明的忠臣良将,也都在看着我们!”

“去吧!”

“是!”

张之极抱拳行礼,转身大步离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张维贤立在原地,整了整衣冠,朝着文华殿的方向,深深一揖。

而后,他转身,毅然走向那场注定要掀起腥风血雨的风暴中心。

待英国公二人退下后,殿内复归寂静。

朱由检端起御案上的凉茶,浅啜一口。

军队,是刀柄。

接下来,他要磨砺另一把更锋利的刀。

“传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吴孟明。”

片刻后,一名身形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锦衣卫千户快步入殿,单膝跪地。

“臣吴孟明,叩见陛下!”

朱由检没有让他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开口。

“朕知道,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乃魏忠贤的走狗。”

“朕也知道,你吴孟明,在北镇抚司内,一直被他排挤打压。”

吴孟明心头一凛,他没想到,新皇竟对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千户,了如指掌!

他立刻将头埋得更低,朗声回道:“陛下明察!臣与阉党,势不两立!”

“很好。”

朱由检从御案上拿起一道早已拟好的手谕,屈指一弹。

手谕如一道黄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吴孟明面前的地上。

“持朕手谕,回北镇抚司。”

“将指挥使田尔耕,以及所有他的心腹,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吴孟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地格杀?!

这是何等的魄力和信任!

朱由检的声音冷硬如铁,却带着致命的诱惑。

“朕,要一个干干净净的锦衣卫。”

“从今天起,你,暂代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朕给你生杀予夺之权,朕给你调动缇骑之权!”

“把所有附逆阉党的名单,给朕一笔一笔记下。”

“这件事做得好了,那个‘暂代’,朕就给你摘了。”

吴孟明呼吸急促,内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苦阉党久矣!

新皇登基,竟要以他为刀,清洗这大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衙门!

这是天大的风险,更是天大的功劳!

他双手颤抖地捡起那份薄薄的手谕,只觉得重若千钧。

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金砖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嘶哑。

“臣,领旨!”

“愿为陛下之鹰犬,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