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饿死的(2/2)

再推开门,阳光瞬间涌了进来,金灿灿地铺在门槛外的空地上。抬头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悬在湛蓝的天上,阳光里渐渐漫进了人声,先是远处胡同口传来几句模糊的交谈,接着是围墙上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叫得欢,像是在议论这好天气。

隔壁院里忽然传来王婶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假装生气的腔调:“你个小兔崽子!让你劈柴你偷懒,看我不拧你耳朵!”话音刚落,就跟着几声少年的嬉笑声,混着柴刀落在木头上的“咚咚”声,热热闹闹地漫过墙头。

周小言站在院子里,听着这些鲜活的声响,心里那点残存的紧张慢慢散了。这才是寻常日子该有的样子——有麻雀叫,有邻里拌嘴,有阳光晒在身上的温度。回头看了眼院里,山子已经把碗里的鱼拌饭吃了个精光,正蹲在门槛边舔爪子洗脸,一派自在。

周小言锁好院门,顺着胡同往前走。路上早已浸满烟火气,提着菜篮的妇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家长里短的絮语混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清脆笑声,在晨光里漫开。脚步不停,朝着昨天撞见黑影的那条街走去。

越靠近那片区域,周遭的喧闹便像被无形的手按了静音键,渐渐淡了下去。转过街角,一眼就看见前方那座院子门口挂着素白的幡,风一吹,布条轻轻晃着,进出的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沉郁,是办丧事的模样。

周小言站了片刻,见旁边门槛上坐着个纳鞋底的大妈,便走了过去,轻声问道:“大妈,请问这家是……”

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针线停了,长长叹了口气:“哎,是张大娘没了。昨天下午走的。”说完,又重重叹了口气,针脚在布面上顿了顿。

周小言追问:“这是……怎么走的?”

大妈往院里飞快瞥了一眼,又左右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懑:“说起就寒心!张大娘病了大半个月,躺床上动弹不得。他家儿媳妇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坏透了!不但不给老人请大夫医治,就连口热饭都不肯端,活生生把人给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