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青龙观（2/2）

脚下是条干硬的泥巴路，曲曲折折地往远处伸，土块裂得像冻僵的皮肤，一道一道的缝里嵌着细碎的沙砾。踩上去时，那些被晒得酥松的土块“咔嚓”一声碎在鞋底，细渣子顺着鞋网往里钻，硌得脚底板发痒。

路两旁的玉米地蔫头耷脑，叶子黄得发脆，风一吹就“哗啦哗啦”响，像堆揉皱的旧纸。偶有几株玉米秆还挺着，穗子却干得发黑，垂在半空打晃。

走了没多远，忽然瞅见地头歪着棵老榆树，叶子倒绿得发亮，巴掌大的叶片在风里翻卷，把周围的枯黄都衬得更涩了。周小言盯着那抹绿看了两眼，脚步没停，鞋底下的碎土又“咔嚓”响了一声，像在应和那树叶子的轻响。

周小言走到青龙山下，就被眼前的景象拽住了脚步。

山脚下，散落着几户人家，土坯墙被雨水泡得发乌，屋顶的茅草晒得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草屑。院门口的老枣树枝桠歪扭，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卷着边，挂在枝头打晃。

再往上看，青龙山像块没打磨的糙玉，裸露出大片的黄土坡，只有背阴处爬着些荆条和酸枣棵子，叶子黄得透亮，偶尔缀着几颗红透的酸枣，被山风刮得来回撞着枝条。山尖裹在淡淡的雾里，看不真切，只有几丛倔强的松树，在灰黄的底色里透出点深绿，像被谁随手抹了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