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救命之恩与心态转变（1/2）

盘龙山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劫后余生的腥气，吹拂着林天傲汗湿的鬓角。他瘫坐在严重损毁的兰博基尼驾驶舱内，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昂贵的赛车服被冷汗与可能的失禁液体浸透，紧贴皮肤，带来一阵阵黏腻冰冷的恶心感。先前志在必得的嚣张、设计杀局时的残忍，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虚脱的恐惧和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茫然。

引擎盖下传来细微的、不祥的嘶嘶声，那是冷却液泄漏的声音，混合着他自己粗重紊乱的喘息，在死寂的山崖边显得格外清晰。悬空的车轮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滑动感，仿佛还在神经末梢残留，每一次回忆都让他心脏骤停。死亡的阴影是如此贴近，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碾碎。

那辆黑色的奥迪a6l早已消失在盘山道深处，如同它来时一样悄无声息。那个男人，林枫，在他最绝望、最不堪的时刻，去而复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和近乎漠然的态度，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为什么？

林天傲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羞辱他，在赛车技术上彻底碾压他，最后却又救了他？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按照他预想的剧本，此刻的林枫应该已经连同那辆破奥迪一起，在某个弯道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而他将站在山顶，享受着胜利者俯瞰蝼蚁的快感。

可现实是，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这里，而那个他视为蝼蚁的赘婿，却以一种近乎神只的姿态，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的生死，然后又随手将他丢弃在这冰冷的荒山。

“命，只有一次。不是每次，都有人能拉你回来。”

林枫临走前那句话，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了林天傲的心房。那不是胜利者的炫耀，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告诫？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取他性命的漠视？

这种认知，比直接的羞辱更让林天傲感到刺痛和……恐惧。

是的，恐惧。

他第一次真正开始正视林枫。不再仅仅是那个靠着苏清雪吃软饭的废物，不再是那个会点拳脚、懂点古董、弹得一手好琴的“有点本事”的赘婿。盘山道上那神乎其技的车技，那在绝杀之局中展现出的、超越物理常识的车辆操控，那面对死亡威胁时冰山般的冷静，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救援……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拥有的能力！

“他到底是谁？”林天傲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林枫的种种传闻：董事会上的“意外”翻盘，古董店慧眼识宝，拳场轻取播求，鼎盛集团一夜易主，苏清雪屡次遇险时的神秘化解，还有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疑似有“隐龙”出手的金融阻击战……以往他只当是苏清雪运气好，或是林枫走了狗屎运，偶得贵人相助。但现在，将这些碎片与今晚亲身经历的震撼联系起来，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逐渐清晰——所有这些事情的背后，那个始终隐藏在迷雾中的关键人物，极有可能就是林枫本人！

如果他真的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那他入赘苏家，甘心扮演一个备受白眼的赘婿，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苏清雪？还是……苏家，或者说，与苏家相关的某些东西，本身就是他目标的一部分？

林天傲猛地想起家族内部一些关于苏家的零碎记载和某些讳莫如深的暗示。难道……林枫的出现，与那些陈年旧事有关？

纷乱的思绪被远处传来的警笛和救援车辆的灯光打断。是他那些狐朋狗友叫来的。林天傲挣扎着，在救援人员的帮助下，狼狈不堪地从变形的车体里爬了出来。双脚踩在坚实地面上的瞬间，他几乎软倒在地，全靠旁人搀扶才勉强站稳。

他拒绝了立刻去医院检查的建议，执意要先离开这个让他颜面尽失、心有余悸的地方。坐在赶来的另一辆豪车的后座，林天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的山影，脸色阴晴不定。

杀心，是真的消了。

并非因为感激。那种死里逃生的后怕太过强烈，强烈到足以压制住所有的嫉恨与愤怒，至少暂时如此。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危险的忌惮。林枫展现出的实力深不见底，背景成谜，继续与他为敌，尤其是动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下次悬在悬崖边的，恐怕就不止是车轮了。

而且，经过今晚，他隐约感觉到，林枫似乎……并不想杀他。这种“不屑”或者说“另有考量”的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车子驶入市区，绚烂的霓虹映入眼帘，却无法驱散林天傲心头的阴霾。他拿出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使用。他盯着那个没有存储姓名、却烂熟于心的号码——林枫之前与他联系时用的那个。

犹豫了很久，直到车子快要抵达他下榻的酒店，他才仿佛下定了决心，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

林天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完全掩饰的艰涩：“林枫……今晚，谢了。” 这声道谢说得极其勉强，更像是某种不得不进行的仪式。

电话那头，林枫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种态度让林天傲一阵气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复杂而凝重：“我承认，我看走眼了。你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看在……看在你今晚手下留情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

“京都的水，很深。”林天傲的目光透过车窗，仿佛望向了北方那座藏龙卧虎的古老城市，“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里面的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有些人，不是你有点特别的本事就能招惹的。”

他的话语里，少了几分往日的嚣张，多了几分或许是源自家族内部耳濡目染的忌惮，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你最好，”林天傲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永远别回去。”

说完这句，他不等林枫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心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划清界限？他暂时不想再直接面对林枫这个怪物了。京都才是他的主场，那里有家族的庇护，有更复杂也更“文明”的游戏规则。至于林枫和苏清雪……或许，该换一种方式了。

与此同时，铂锐一品公寓。

林枫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林天傲的心态转变，在他意料之中。这种自幼在优渥和奉承中长大的纨绔子弟，在真正直面死亡和无法理解的力量时，很容易从极端的狂妄转向极端的恐惧与忌惮。

“京都的水很深……”林枫低声重复了一遍林天傲的警告，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他比林天傲，更清楚那片深水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与漩涡，多少肮脏与算计。林家，不过是其中一股较为显眼的势力而已。

永远别回去？

他从未想过要“回去”。那里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家园，而是需要彻底清理的战场。只是时机未到。

他的目光掠过客厅，落在玄关处苏清雪那双精致的高跟鞋上。与林天傲的麻烦暂时告一段落，但围绕在苏清雪身边的漩涡，并未停止。林天傲的警告，从侧面印证了京都某些势力对苏清雪，或者对苏家的关注，绝非空穴来风。这与岳父苏建国寻找韩芸汐的请求，隐隐形成了一条交织的暗线。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林天傲似乎真的收敛了许多，不再有明面上的挑衅动作。苏氏集团与龙腾集团的合作稳步推进，苏清雪忙碌异常，但眉宇间的疲惫下，似乎也隐藏着一丝轻松。林枫依旧保持着他的节奏，偶尔出门，不知去向，大部分时间待在公寓，看书，或者处理一些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情。

这天傍晚，苏清雪难得准时下班回家。她脱下外套，露出里面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看到林枫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落地灯的暖光翻阅一本厚重的典籍，她脚步微微一顿。

“晚上有个商业晚宴，”苏清雪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征询，“寰宇集团主办的，规格比较高，很多重要的合作伙伴都会到场。你……要不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