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血战遗迹入口（2/2）
“逆转药灵，化生机为破灭之力。”白芷的眼神清澈而决绝，“这是我参悟《太初药王经》禁术篇所得。此阵一旦发动，可燃烧我等所有药灵本源，爆发出一次超越境界的净化冲击，足以暂时切断那些金属柱与金字塔的能量联系，甚至……重创那些神官。但代价是……布阵者，药灵尽毁，根基全废，沦为凡人。”
众人皆惊。对于修行者，尤其对于以药灵之体为根本的药王谷传人来说，这比死更难以接受。
“不行！你是药王谷的未来！”南宫韬急道。
“没有未来了。”白芷凄然一笑，看向神主那越来越清晰的虚影，“若让他降临，一切皆休。这是我……能为林枫，能为所有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将药王鼎置于身前，咬破十指，以精血在鼎身画下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两名药王谷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他们默默走到白芷身后，同样盘膝坐下，将手掌抵在她后心，将自身药灵毫无保留地渡入。
“以我之血，唤太初。”
“以我之灵，祭万药。”
“以我之命，净诸邪。”
“万药归元——启！”
随着白芷清越的吟唱，她身前的药王鼎剧烈震颤起来，鼎身那日月星辰、草木山川的虚影疯狂闪烁。青碧色的药灵之气从她体内、从两位长老体内汹涌而出，注入鼎中。鼎内的光芒越来越盛，颜色从青碧转为炽白，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既是无限生机又是绝对毁灭的矛盾的波动。
三十六名神官终于色变。为首那名神官厉声喝道：“阻止她！”
剩下的二十四名一直维持仪式的神官中，立刻有八人起身，抬手就要发动攻击。
但已经晚了。
白芷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她看向金字塔顶端的碎片，看向神主那冰冷的火焰眼眸，最后，目光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那个正在遗迹之外血战的身影。
“林枫……清雪姐……保重。”
她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万药归元——净世之光！”
“轰——————！！！”
药王鼎炸开了。不，不是炸开，而是化作了一轮纯粹由净化之力构成的、直径超过十米的炽白色光球！光球如同一个小型太阳，升到半空，然后……轰然爆发！
没有声音，只有光。纯粹到极致、净化一切邪祟的光。
光芒瞬间席卷了整个穹顶空间。首当其冲的，是那八名试图攻击的神官。他们的暗红能量护罩如同纸糊般消融，身体在光芒中如同蜡像般迅速融化、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是那些金属柱与金字塔之间的能量连接线。暗红色的丝线在光芒中寸寸断裂，化作飞灰。
然后是金属柱本身。柱身的暗金色纹路迅速黯淡、剥落，柱顶端的神官们发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黑袍燃起白色的火焰，那是他们的本源能量在被强行净化、湮灭！
神主的虚影也剧烈波动起来，那双暗金火焰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怒意。他抬起一只尚未完全凝实的手臂，试图抵挡光芒。手臂与光芒接触，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冒出大股黑烟。
整个仪式，被这一记燃烧了药王谷三人全部根基的禁术，硬生生打断了！
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才缓缓消散。
穹顶空间内，一片死寂。
三十六根金属柱，有八根彻底化为灰烬，柱顶端的神官尸骨无存。剩下的二十八根，柱身布满裂纹，能量脉络黯淡，柱顶端的神官个个气息萎靡，黑袍残破，显然遭受重创。他们与金字塔之间的能量连接，全部中断。
神主的虚影，凝实进程被强行中止，甚至比之前模糊了一分。他端坐在王座上，暗金火焰眼眸死死盯着光芒爆发的中心——那里，白芷和两名药王谷长老软倒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而金字塔顶端那块巨大的“世界之石”碎片，失去了仪式能量的持续灌注，光芒也稍稍内敛，但其内部封印的星河，似乎流转得更快了一些，仿佛在挣扎，在呼唤。
代价是惨重的。白芷三人几乎废了。但机会，也终于出现了。
“就是现在——！！！”南宫韬强忍双腿剧痛，嘶声吼道，“冲上去！毁掉碎片！或者……带走它！”
雷洪也趁机摆脱了四只“血刺猎杀者”的纠缠（它们也在净化之光中受了重创），浑身浴血，却战意更狂：“雷家儿郎，随我冲！！！”
仅存的十余名还能战斗的联盟成员，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朝着金字塔基座冲去。这一次，那些受创的神官想要阻拦，却力不从心。只有零星几道暗淡的能量光束射出，也被轻易躲过或击散。
眼看众人就要冲到金字塔下。
一直端坐不动的神主虚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相对凝实的右手，对着冲在最前的雷洪，虚虚一握。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光华闪现。
但雷洪前冲的身形，猛地僵住。他脸上的狂野表情凝固了，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下一秒，他强壮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沙雕般，一点点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空间内似乎有气流）飘散。
雷家家主之下第一猛将，金丹中期的雷洪，连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彻底抹去！
“雷长老——！！！”后方众人肝胆俱裂。
“空间……操控……”南宫韬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了神主的力量层次——那是初步掌握了空间规则的存在！哪怕只是虚影，哪怕只能施展最简单粗暴的空间挤压，也绝非他们这些金丹期能够抗衡！
神主的目光，转向了南宫韬，那只手，再次抬起。
绝望，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但就在神主的手即将握下的瞬间——
金字塔顶端，那块巨大的“世界之石”碎片，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星光中，一道虚幻的、银白色的女性身影，缓缓浮现。她身披星纱，头戴月冠，容貌绝美却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悲悯。她的目光，越过了神主，越过了所有人，投向了……遗迹入口的方向。
一个温和、空灵，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女声，在每个人心中响起：
“吾乃亚特兰蒂斯末代守护者，星辉之灵。”
“窃取吾族至宝、染指本源之扭曲者啊……”
“汝之野心，该终结了。”
“以吾残存之灵，以‘摇篮’最后之力……”
“开启——‘归墟之门’！”
随着她的话语，整个穹顶空间震动起来。穹顶的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投射下道道银白光柱，照射在地面的黑色石板上。石板如同活了过来，浮现出巨大而复杂的银色法阵。法阵的中心，正是金字塔所在。
而金字塔顶端的那块碎片，光芒越来越盛，内部封印的星河仿佛要挣脱而出！
神主虚影第一次发出了声音，那是低沉、愤怒、仿佛无数灵魂叠加的咆哮：“区区残灵，也敢阻我？！”
他不再理会南宫韬等人，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星辉之灵和那块碎片上。暗金色的火焰从他虚影中汹涌而出，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抓向碎片和星辉之灵。
星辉之灵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一笑，身影变得更加虚幻。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块碎片。
“归墟……即为终结，亦为……新生。”
“外来者，若你心怀守护之念，便进来吧。”
“最后的答案，最后的战斗……在里面。”
这句话，似乎是对着某个特定的存在所说。
下一刻，星辉之灵的身影彻底融入碎片之中。碎片爆发出吞没一切的银白星光，将神主的暗金巨手都冲散了一部分。星光凝聚，在金字塔前方，形成了一扇旋转的、由无数星辰构成的……光之门。
门内，隐约可见一片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充斥着狂暴空间乱流的废墟景象。那里，才是真正的“亚特兰蒂斯陨落之眼”核心，是碎片最初所在之地，也是……星辉之灵所说，“最后的答案”所在之地。
神主虚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光之门。显然，碎片和星辉之灵的核心，对他至关重要。
穹顶空间内，只剩下残破的金字塔、黯淡的碎片（大部分能量似乎被用于开启那扇门）、重伤垂死的神官、以及劫后余生却茫然无措的联盟众人。
“那扇门……”南宫韬看着那旋转的星之门，又看了看入口方向，“龙皇他……”
就在这时，遗迹入口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那被林枫引爆祖龙佩本源和自身力量封住的通道，似乎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强行破开了一个小口。
一道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致、却依旧挺直如枪的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
是林枫。
他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还在渗出金色的血液。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的右手，依然紧紧握着一柄由残存龙元凝聚的、光芒黯淡的长剑。他的眼神，疲惫却锐利如初，第一时间锁定了那扇星之门，以及门内隐约传来的神主气息和碎片波动。
“龙皇！”众人惊喜交加。
林枫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星之门，感应着祖龙佩（在白芷那里）传来的最后一丝共鸣，以及……星辉之灵消失前，那句仿佛直接传入他脑海的低语：
“拥有祖龙气息的后来者……真正的战场，在里面。‘神主’的真身，并非虚影，而是一道被囚禁于此的‘上古之恶’。欲终结一切，需入‘归墟’，斩其本源，解放碎片。然，此去……十死无生。慎之，慎之。”
林枫笑了，那是一个染着血却肆意张扬的笑容。
十死无生？从他决定对抗“神谕”的那一天起，哪一次不是十死无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重伤的众人，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白芷，目光最后落在南宫韬身上。
“南宫长老。”林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外面……就交给你们了。清理残余，守住出口。如果我……没有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龙皇！”南宫韬急道，“您的伤势……至少让我们……”
“这是我的战斗。”林枫打断他，目光再次转向星之门，“只有我能去。”
他不再犹豫，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旋转的、仿佛通往世界尽头的星之门。
“林枫——！！！”白芷不知何时苏醒了一丝意识，微弱地喊出他的名字。
林枫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挥了挥。
然后，他纵身一跃，冲进了星之门。
光之门在他进入后，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随后猛地收缩，化作一个光点，消失不见。
穹顶空间内，只剩下星光黯淡的碎片，残破的金字塔，重伤的众人，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遗迹之外，百慕大海沟上方。
“深渊龙影号”悬浮在暗流汹涌的海水中，舰体伤痕累累。指挥舱内，苏清雪、柳婉仪、南宫凝月等人通过残存的探测器，勉强监控着遗迹入口处的能量波动。
突然，探测器捕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龙元波动，从遗迹深处传来，一闪而逝。
“是枫哥！”柳婉仪惊喜道。
但紧接着，那股波动就彻底消失了，仿佛被什么彻底吞噬。遗迹入口处原本剧烈的能量冲突，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一种令人不安的、深沉的寂静。
“他……进去了。”苏清雪轻声说道，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掌心。她体内的玄阴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波动着，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不安。
孤身深入。
前方，是未知的归墟绝地，是神主真身潜伏之所，是上古文明陨落的最后战场。
身后，是战友的期盼，是世界的存亡，是无数等待他归来的人。
林枫，能从那“十死无生”之地，带回最后的答案，以及……生的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