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决战“神主”（下）（2/2）

“神龙破天”抽干了他借来的所有力量，甚至透支了他自身大半的生命本源。祖龙佩碎片化作的光丝已经彻底消融，那股浩瀚的龙源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经脉和几乎碎裂的龙纹金丹。

他从半空中坠落，摔在距离奥古斯都不远的地方，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鲜血从无数伤口中涌出，将身下的晶石染成暗红色。他的意识在快速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两败俱伤。

真正的两败俱伤。

大殿——如果这还能被称为大殿的话——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一片虚无的废墟。除了两人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狂暴的虚空乱流在永恒地呼啸。连那块作为碰撞中心的“世界之石”碎片，都失去了踪影，仿佛已在刚才的对撞中彻底湮灭。

死寂。

只有虚空乱流的呼啸，以及两人微弱的喘息声。

奥古斯都仰面躺在废墟中，暗金色的眼眸逐渐黯淡。他看着头顶那片破碎的、不时有空间裂缝闪过的虚空，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仿佛破旧的风箱。

“我谋划了万年……苏醒后布局了数百年……收集碎片，培养信徒，渗透各国……只为了重现神国荣光……”

“结果……却败在了一个……连元婴都不是的……后世小子手里……”

他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自嘲与悲哀。

林枫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奥古斯都。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扭曲的轮廓。

“你……错了……”林枫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败给我……是败给了……时代……”

奥古斯都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疯狂与傲慢，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也许吧……伊西斯说得对……我们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他抬起仅存的、已经半晶体化的左手，指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里，一点微弱的星光，正在艰难地闪烁。

“看……碎片……还没完全毁灭……”

林枫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那片狂暴的虚空乱流中，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如同风中的烛火，顽强地亮着。仔细看，那并非完整的碎片，而是两块——不，是三块更小的碎片残骸！它们正是之前奥古斯都融入体内的那块，以及林枫从星辉之灵那里获得的部分核心，还有之前战斗中崩散出去的一些边角料。

此刻，这三块碎片残骸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正在缓缓靠拢。

“它们……在共鸣……”奥古斯都的声音越来越低，“世界之石……即使破碎……即使相隔万里……其本源也会……相互吸引……试图重归完整……”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三块碎片残骸靠近到一定距离后，突然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银白、暗金、以及一种混沌的灰——三种光芒交织、缠绕、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波动，从融合的中心扩散开来！

那不是纯粹的能量波动，也不是法则的显化，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宇宙本质的……“存在”的气息！

“这是……”林枫瞳孔微缩。

在三色光芒的交汇处，一颗全新的宝石，正在缓缓成型。

它约莫拳头大小，外形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如同液态星河般的银白光晕，内部则隐约可见暗金色的古老符文与混沌灰的雾气交织旋转。最奇特的是，这颗宝石没有固定的“属性”——它时而散发出纯净的生命气息，时而又转为冰冷的毁灭波动，时而如同包容一切的星空，时而又像是吞噬万物的深渊。

这是一颗……混沌宝石。

一颗由“世界之石”碎片在极端条件下强行融合、却又未能完全统一而诞生的、介于“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沌”之间的矛盾存在。

“看到了吗……”奥古斯都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这就是……强行逆转终焉的……代价……”

“碎片没有毁灭……但它们也不再是……纯粹的‘世界之石’了……”

“这颗混沌宝石……蕴含着无法预测的力量……也蕴含着……同等的危险……”

他转过头，用最后的力量看向林枫，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后世的小子……你赢了……但接下来的路……或许比我选择的……更加艰难……”

“这颗宝石……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尤其是那些……野心家……”

奥古斯都的身体开始彻底崩解，从脚部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

“把它……带走……或者……毁掉……”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话音落下，这位亚特兰蒂斯神族末裔，星穹王庭的最后继承者，策划了席卷全球的“神谕”降临事件的“神主”——

彻底消散。

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

林枫躺在废墟中，看着那颗悬浮在虚空中的混沌宝石，又看了看奥古斯都消失的地方，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恨吗？当然恨。这个人造成了无数灾难，让无数人失去生命。

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悲哀。

为一个辉煌文明的彻底终结悲哀，为一个被困在过往荣光中的灵魂悲哀，为这场本可避免的、跨越万年的悲剧悲哀。

而就在这时，那颗混沌宝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朝着林枫的方向——缓缓飘来。

林枫心中一紧。

他想起了奥古斯都最后的警告。

但此刻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更别说阻止或摧毁这颗宝石了。

宝石飘到他身前，静静悬浮。

透过那层流淌的银白光晕，林枫能清晰地看到宝石内部——暗金色的符文如同囚徒般在混沌灰的雾气中挣扎，而雾气本身又在不断侵蚀银白的星河光晕。三种力量形成了一个脆弱的、不断冲突又相互制约的诡异平衡。

“你想……跟我走？”林枫看着宝石，轻声自语。

宝石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

紧接着，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宝石表面，一缕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光丝延伸而出，轻轻触碰林枫胸口的伤口。

瞬间，一股温和的、却蕴含着庞大生命力的能量，顺着光丝涌入林枫体内！

这不是治疗，而是一种……“共生”？

林枫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恢复，但同时，他也与这颗混沌宝石建立起了一种模糊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仿佛这颗宝石……选择了他？

“是因为我体内有星辉本源的残留？还是因为……祖龙印记的气息？”林枫心中闪过无数猜测，但此刻他太虚弱了，无法深入思考。

宝石在输送了一部分能量后，光芒微微黯淡，随后自动缩小，化作一枚拇指大小的吊坠形态，“咔”一声轻响，恰好落在了林枫颈间——那里原本是祖龙佩悬挂的位置。

冰凉的触感传来，却没有不适，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林枫艰难地抬手，握住胸前的宝石吊坠。

入手温润，内部三种力量流转的触感清晰可辨。

“看来……暂时是甩不掉了……”他苦笑着，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些许力量，挣扎着想要坐起。

而就在这时——

“林枫——！！！”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虚空乱流的呼啸，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是苏清雪的声音！

林枫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一道微弱的、却顽强闪烁的银白色光门，正在虚空中艰难地维持着。光门另一端，隐约可见“深渊龙影号”舰舱的景象，以及苏清雪、柳婉仪等人焦急的面容。

他们……强行打开了一条临时通道？

“坚持住！我们马上过来！”这次是柳婉仪的声音。

林枫看着那道光门，看着门后那些熟悉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握紧胸前的混沌宝石，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门的方向——

缓缓爬去。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伤口在崩裂，鲜血在流淌。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门的那边，是等待他回家的人。

是值得他用生命守护的世界。

而胸前的这颗混沌宝石，这个意外诞生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危险的存在——

将成为他未来道路上，一个全新的、未知的变数。

但无论如何，此刻——

“我……回来了。”

林枫低声自语，手终于触及了光门的边缘。

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而在百慕大海域上空，那笼罩了万古的阴云，终于开始缓缓散去。

一缕真正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波涛渐息的海面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无人知晓，那枚悬挂在林枫颈间的混沌宝石，在阳光照耀的瞬间，内部那缕暗金色的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

仿佛在预示着——

故事，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