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英雄的归来（1/2）

晨曦刺破百慕大海域上空最后的阴霾，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在渐趋平静的波涛上。“深渊龙影号”银灰色的舰体缓缓上浮，如同从深海中苏醒的巨兽，破开水面时带起万千碎玉般的水花。

舰桥甲板上，早已站满了人。

南宫韬拄着临时制作的拐杖，左腿缠绕的绷带还渗着血渍，但背脊挺得笔直。他身后是仅存的十七名联盟战士——有南宫家的沧澜卫，有雷家浑身是伤却眼神倔强的汉子，有蓬莱岛碧波剑修，还有两名幸存下来的龙门暗卫。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都紧盯着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舱门。

云霓站在人群侧方，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青长衫，长发简单束起，脸上还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五名碧波剑修弟子只剩三人，此刻静静立于师尊身后，手中长剑虽已归鞘，却仍保持着随时可出鞘的警惕姿态。

更远处，科斯塔·罗德里格斯在几名联合国观察员的陪同下站在舰桥高处，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特使此刻竟有些紧张地整理着衣领。他知道，即将走出来的那个人，不仅拯救了世界，更将决定这个星球未来的走向。

舱门内传来液压装置运转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屏住了。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布满细微伤痕却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舱门边缘。然后是略显疲惫却依然挺拔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踏入晨光之中。

林枫。

他身上不再是那身破碎的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简单的深灰色便装，应该是舰上医护人员的备用衣物，略有些不合身，却掩不住那股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凝气质。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那是神魂过度消耗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左眼金色龙瞳已恢复成寻常的深褐色，只在阳光照射下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芒；右眼的白色星眸也已褪去，变回原本的黑眸——此刻清澈明亮，如同雨洗过的晴空。

甲板上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发出的第一声哽咽般的欢呼，随即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龙皇——！！！”

“林枫——！！！”

“英雄——！！！”

南宫韬扔掉拐杖，单膝跪地，右拳重重捶在胸前——那是古武界最崇高的敬礼。他身后，所有联盟战士齐刷刷跪下，铠甲与兵刃碰撞的声音铿锵有力。就连一向清冷的云霓，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朴的剑礼。

科斯塔摘下眼镜，用力眨了眨发红的眼睛，带头鼓起掌来。联合国观察员们、舰上的科研人员、医护人员、船员……所有人都用尽力气鼓掌、欢呼、呐喊。泪水在很多人的脸上肆意流淌——这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对牺牲者的告慰，更是对眼前这个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年轻人的由衷敬佩。

林枫站在舱门口，被这震天的声浪包围，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过去几天发生的一切——星陨古道的炼心试炼，归墟之镜的魂海洗礼，星辰大殿中与奥古斯都的生死对决，世界之石前的最终抉择——如同破碎的梦境片段在脑海中闪回。那些惊心动魄的战斗，那些绝望中的挣扎，那些牺牲与守护……此刻都被眼前真实的欢呼声拉回了现实。

他还活着。

大家都还活着。

世界，得救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鼻腔发酸，眼眶发热。林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抬起手，向所有人挥手致意。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她们。

甲板另一侧，三个女子互相搀扶着，正朝他快步走来。

苏清雪走在最中间，她的长发依旧灰白参半，面容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柳婉仪和白芷架着前行。但她坚持自己走，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盈满泪水，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林枫，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柳婉仪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还带着连夜工作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扶着苏清雪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激动。

白芷则是一身素白的药王谷常服，衣襟上还沾着草药渍。她的脸色比林枫好不了多少，药灵本源的燃烧让她修为尽废，此刻只是个比普通人稍强些的凡俗医者。但她的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眼中满是欣慰与心疼。

三女穿过人群，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的欢呼声在这一刻都低了下去，化作善意的注视与祝福的私语。

林枫再也忍不住，大步迎了上去。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却仿佛走过了千山万水。

终于，四人面对面站定。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苏清雪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她伸出手，指尖轻颤着触碰林枫的脸颊——真实的、温热的触感，不是梦境，不是幻觉。

“我回来了。”林枫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却温柔，“清雪，我回来了。”

苏清雪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猛地扑进林枫怀中，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肩头剧烈地抽动。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女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担忧、恐惧、等待与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汹涌的泪水。

林枫抱紧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消瘦与脆弱，心中一阵刺痛。他低头轻吻她的发顶，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儿。”

柳婉仪和白芷站在一旁，也是泪流满面。柳婉仪用手背胡乱抹着脸，又哭又笑：“混蛋……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每次监测数据波动，我都以为……以为……”

白芷则温柔地笑着流泪，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苏清雪的后背，然后也伸出手，握住了林枫的手臂：“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林枫松开苏清雪，转身将柳婉仪和白芷也揽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充满了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他能闻到柳婉仪发间的淡淡清香，能感觉到白芷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能听到苏清雪在他肩头压抑的抽泣。

四个人就这样在晨光中相拥，周围的欢呼声再度响起，却都自觉地保持着距离，将这宝贵的时间留给这几位为世界付出一切的英雄。

良久，苏清雪的情绪才稍稍平复。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你的伤……怎么样了？”

“恢复中。”林枫替她擦去眼泪，“倒是你，怎么下床了？白芷不是说需要静养吗？”

“我要亲眼看到你走出来。”苏清雪执拗地说，手仍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白芷轻声道：“清雪姐的情况暂时稳定，但确实不宜久站。林枫，你也需要休养，我们先回医疗舱吧。”

这时，南宫韬等人也走上前来。这位南宫家的长老眼中也带着水光，却强忍着情绪，抱拳沉声道：“龙皇，欢迎归来！此战……我们损失惨重，但终究是赢了！雷洪长老、影刹首领、还有那些牺牲的兄弟们……可以瞑目了！”

提到牺牲者，甲板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

林枫松开三女，面向南宫韬和所有联盟战士，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礼，是替这个世界，感谢诸位的舍命相搏。”林枫直起身，声音传遍甲板，“没有你们在外部牵制，没有你们用生命铺就的道路，我走不到最后。雷洪长老、影刹首领、所有战死的英雄……他们的名字，应该被永远铭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而活下来的诸位，你们不仅是幸存者，更是新时代的奠基者。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比对抗神主更加复杂——但至少，我们有选择未来的权利了。”

掌声再度响起，这一次更加深沉，更加有力。

科斯塔走上前来，与林枫紧紧握手：“林先生，不，现在应该叫您林顾问了——联合国‘地球灵脉修复与灵能时代过渡’特别顾问。安理会特别会议刚刚通过了任命，全球193个国家中，18药王谷典籍，提到昆仑有‘墟’，墟中有‘守墟人’。如果这些记载是真的，那么灵脉复苏可能会唤醒一些……古老的存在。”

南宫韬皱眉：“是敌是友？”

“不知道。”林枫坦白道，“但昆仑我必须去——不仅因为清雪需要九转还魂草，更因为那里可能是理解灵脉本质、甚至找到控制修复进程方法的关键。”

他转而看向西伯利亚的图像：“这里的威胁更直接。虚空污染找到了宿主，而且正在利用灵脉复苏的能量加速畸变。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会成长为一个新的‘污染源’，甚至像癌细胞一样沿着灵脉网络扩散。”

科斯塔忧虑道：“俄罗斯方面希望我们提供技术支援，但他们拒绝外国军事力量入境。而且……安理会上有几个国家提出，这类‘超自然威胁’应该由新成立的‘全球灵能事务管理与协调委员会’统一处理——也就是我们正在筹备的‘灵理会’。”

“灵理会的组建必须加快。”林枫果断道，“但西伯利亚的威胁等不了。南宫长老，你带领一支精干小队，携带白芷配制的最高级净化药剂，以‘人道主义技术支援’名义前往。记住，不要与污染体正面交战，任务目标是采集样本、评估威胁等级、建立临时净化屏障，防止污染扩散。”

南宫韬肃然领命：“是！”

“另外，”林枫补充道，“让云霓前辈同行。碧波剑修的‘净水剑气’对能量污染有一定克制效果，而且她经验丰富，能应对突发状况。”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