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岳母的汤与未来的影（2/2）
张淑芳也被他这话堵得没了脾气，只能干笑着附和：“是，是，清雪是能干……来，吃菜，吃菜。”
这顿饭，就在这种表面和谐、内里暗流涌动的诡异气氛中进行着。张淑芳的努力显而易见，但多年的偏见和习惯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扭转，她的示好总带着一种刻意的痕迹和无法掩饰的别扭。时而想夸林枫两句，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时而又想摆摆岳母的架子，话到嘴边想起对方如今可能拥有的能量，又生生咽了回去。一顿饭下来，她自己也觉得累得够呛。
林枫倒是始终泰然自若，无论张淑芳说什么，他都能平静应对，既不热络，也不失礼，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饭后，苏清雪被张淑芳拉着去厨房说悄悄话，客厅里只剩下林枫和苏建国。
苏建国递给林枫一支上好的雪茄，林枫摆手婉拒：“谢谢爸，我不抽烟。”
苏建国自己也没点，将雪茄放在鼻尖嗅了嗅，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林枫，你岳母她……就是那么个脾气，以前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看在清雪的面子上，别往心里去。”
这是在为张淑芳以往的态度变相道歉了。
林枫看了苏建国一眼，淡淡道：“都过去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仿佛为过往的所有不快画上了句号。苏建国心中一松，同时又更加凛然。这种不计前嫌的气度，要么是真正豁达，要么……就是根本未曾将那些挑衅放在眼里。他更倾向于后者。
“你上次托我查的那件事……”苏建国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韩芸汐……有新的消息吗？”
林枫眼神微动：“还在查，有些线索指向南方，可能与一些古老的传承有关，需要时间核实。”
“古老的传承？”苏建国若有所思，“说起来，我们苏家祖上，好像也跟南方有些渊源。我太爷爷那辈，据说就是从滇南一带迁过来的。家里好像还留有些老物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哦？”林枫来了兴趣，“是什么老物件？”
“大多是些普通的家具、瓷器，年头是有了，但价值不高。不过……”苏建国努力回忆着，“好像有一箱子我爷爷留下的杂书和笔记，一直堆在老宅的库房里，也没人去看。里面好像提到过一些关于滇南古镇、民俗传说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古镇……民间传说……林枫心中微微一动。《龙神诀》的传承古老而神秘，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线索往往就隐藏在这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岳父寻找的韩芸汐线索指向南方，而苏家祖上恰好来自滇南，还留有相关记载……这仅仅是巧合吗？
他感觉到，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正在将一些看似无关的事情串联起来。
“那些笔记，方便让我看看吗？”林枫问道。
“当然可以！”苏建国连忙道，“反正放在那里也是落灰，我明天就让人找出来给你送过去。”
就在这时，苏清雪和张淑芳从厨房走了出来。张淑芳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隐隐兴奋的表情，看来和苏清雪的谈话内容让她颇为满意。
“林枫啊，”张淑芳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自然了许多，“我听清雪说，你们最近工作太忙，压力大。年轻人拼事业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正好过段时间有个小长假，你们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找个安静的地方度度假？”
这个提议让苏清雪都有些意外，她刚才在厨房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最近连轴转有些累，没想到母亲竟然顺势提出了这个建议。
林枫看向苏清雪，用目光征询她的意见。
苏清雪心中也是一动。她和林枫，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真正意义上的、抛开一切工作和危机的二人旅行，还从未有过。电影院的那次“约会”不算，那更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如今关系突破，她也确实渴望能有一个独处的空间，让这份新生的情感得以沉淀和升温。
“我……我觉得可以。”苏清雪轻声道，目光与林枫交汇，带着一丝期待。
林枫点了点头，对张淑芳道：“谢谢妈关心，我们会考虑的。”
张淑芳见自己的建议被采纳，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这就对了嘛！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滇南那边有个叫‘墨戎’的古镇，还没怎么开发，风景好，也清静！我有个老姐妹去过，说那里保留着很多老传统，有什么古老的石刻啊，祭祀活动啊，挺有意思的……”
墨戎古镇？古老石刻？
张淑芳后面絮絮叨叨关于古镇如何幽静、空气如何好的话，林枫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古老石刻”四个字吸引。
《龙神诀》包罗万象，除了核心功法，还涉及阵法、符箓、医药等诸多领域。他之前修炼的残篇中，正好有几处关于能量运转和天地符文感应的关键节点一直晦涩难通，仿佛缺少了某种引子或者对照物。难道……
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袭上心头。这个世界，远比他目前接触到的更为广阔和复杂。京都林家、境外组织“黑蛇”、神秘的师父、可能与“龙门”外围组织“羽焰”有关的韩芸汐、如今又牵扯出苏家祖上与滇南的渊源，以及那个可能隐藏着特殊符文的偏远古镇……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隐隐指向某个更深层次的秘密。而这次看似普通的家庭提议，或许正是揭开冰山一角的契机。
他看了一眼身旁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因期待而发光的苏清雪，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墨戎古镇……”林枫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对张淑芳道，“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地方。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如同猎手发现猎物踪迹般的锐利光芒。
这不仅仅将是他与苏清雪关系实质进展后的第一次旅行，很可能，也是一次触及这个世界更深层真实的探索之旅。
岳母态度的转变，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引向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而那隐匿在滇南群山之中的古老石刻，仿佛正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诉说着尘封千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