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星火聚魂(1/2)
杨逸臣和杨知渊的手牵在一处时,张峰正把那只带豁口的粗瓷碗往怀里揣。他听见\咚\的轻响——不是撞树干的闷声,是两人衣袖擦过树皮的软响,像两片老叶落在枝桠上。抬眼时,树干上又多了两道浅痕,一道挨着诗瑶的痕,一道压着杨月的痕,四道痕凑在一处,被枝桠上的花链照着,竟像张笑着的脸。
金环忽然\叮铃\转得急了些,金法则的光泼下来,落在那两道新痕上。张峰弯腰捡起刚才滑落的木杖,杖头磕在青石板上,笃笃响,像在应和。他想起逸臣小时候总追在他身后喊\李叔叔,你的名字谁起的,好娘气呢!\,声音脆得像灵泉;想起知渊年轻时替他挡过灵荆棘,后背划了道血口子还笑\这点伤算啥\——这两个孩子,一个守着金环记着\守\字,一个护着灵植园念着\根\字,到头来,还是要追着杨月走。
\傻小子们,都是当爷爷的人了,还要追着你娘跑!\张峰喉结滚了滚,没掉泪,只抬手摸了摸树干。指腹过处,那两道新痕竟暖乎乎的,像还留着两人的体温。他忽然想起杨月刚才说\消散也没啥,孩子们记着我就没走\,如今看来,记着人的又何止是孩子?这老槐树记着,金环记着,连风里的酒香都记着。
杨战扛着铁杖从灵田那边走过来,铁杖头沾着灵稻的碎叶。他刚才去看土之星火,见金光漫过田埂时,灵稻苗都往中间凑,像在抱团,便知道是知渊的木法则在应和——那孩子总说\草木都有心\,如今连灵稻都懂他的念想。可刚走到老槐树下,看见树干上的新痕,铁杖还是\当啷\掉了。
\这俩......\杨战蹲下身捡铁杖,指节泛白。他半边脸的旧疤忽然痒起来,是当年黑石宇宙的人划的,那时知渊才认识他不久,抱着他的腿哭\外公,你别死\,逸臣站在旁边攥着金环,说\我护着弟弟\。如今孩子都走了,他这当外公的,倒成了留在后头的。
张峰忽然笑了,笑声哑得像破风箱,却带着股松快:\老丈人,你说咱们活这把岁数,是不是就为了看孩子们先赶路?\
杨战抬头看他,见张峰手里还攥着那只豁口碗,碗沿沾着灵酒的琥珀光。他忽然想起五十年前,杨月把这碗塞给张峰时,自己还酸溜溜地说\偏心\,杨月那时笑,说\等你老了,我给你缝件带星蕊花的衣裳\——如今衣裳缝好了,搭在张峰肩上,她却成了树影里的光。
\赶路好。\杨战捡起铁杖,往老槐树下坐,背靠着树干时,正挨着张峰的胳膊,\前头有月儿等着,不孤单。\
风掠过枝桠上的花链,花瓣轻轻晃,把杨月和诗瑶的影子映在两人身上。张峰把那碗灵酒往杨战面前递了递:\尝尝?月儿藏了五十年的,比你当年偷喝的那坛甜。\
杨战接过来抿了口,酒液滑进喉咙时,暖得眼里发潮。他想起当年偷喝灵酒被杨月追着打的事,那时她手里拿着根灵稻穗,追得他绕着老槐树跑,边跑边笑\外公,你居然偷喝我的酒\——如今老槐树还在,笑声却藏在了风里。
\甜。\杨战放下碗,声音轻得很,\比啥都甜。\
张峰忽然站起身,木杖往地上一顿,笃地响。他望着老槐树的花影,忽然对着空气喊:\月儿,我找你去了。你别急,我这就来。\
杨战猛地抬头,看见张峰朝着树干走,步子慢,却没回头。他想起当年杨月说着,张峰和杨月怎么认识的,怎么生下的三胞胎,到最后经历的种种,再到刚来神灵界圣林,在老槐树下,也是这么个步子——那时张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布衫,手里攥着束星蕊花,一步步走向杨月,说\月儿,以后我护着你\。
张峰嘴里呢喃:“在华夏仙界护了我们一辈子,终究还是要追着你走。”
\张峰!\杨战喊了声,想站起来,膝盖却麻得发僵。
张峰回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像朵老菊花:\老丈人,这里的孩子们就交给你了。灵田的账本别忘了让承丰接着记,知渊的药执禾会熬,还有......那坛灵酒,剩下的你留着,别给孩子们偷喝了。\
话音落时,他的身子撞上了树干。没有闷响,只有枝桠上的花链忽然亮了亮,金环\叮\地转了个圈,把光泼在张峰刚才站的地方,像铺了层暖毯。
杨战望着树干上又添的那道痕——那痕深些,像张峰握木杖的手劲,透着股踏实。他忽然笑了,抹了把眼角:\靠,把我女儿抢走了,现在还敢抢在我前头......\
守拙和执静从药坊回来时,正看见杨战对着老槐树笑,眼角却有泪。执静手里还攥着片风之星火的叶,叶尖沾着圣林的风,她跑过去拉杨战的手:\太爷爷,你咋了?是不是哪里疼?我给你贴留春膏。\
杨战把孩子往怀里搂了搂,手指摸过她发间的星蕊花:\不疼。爷爷是高兴,你张峰爷爷去找你月奶奶了,他们团圆了。\
执静眨眨眼,望着树干上的新痕:\张峰爷爷也变成光了吗?像月奶奶那样?\
\嗯。\杨战点头,指着枝桠上的花链,\你看那花影,是不是更亮了?那是他们在笑呢。\
执静凑过去看,果然见花影晃了晃,像有两个人影挨在一处,正对着她笑。她忽然拍手:\太好了!太奶不孤单了!\
守拙站在旁边,看着杨战把执静搂在怀里的样子,忽然想起杨月说的\家就是有人记着\。她转身往灵植园走,要去告诉知渊——可刚走到藤椅旁,就看见知渊靠着椅背闭着眼,手里还攥着片生命树的叶,叶尖的木法则轻轻颤着,把周围的草芽催得更高了。
\知渊爷爷?\守拙轻喊了声。
知渊没应。执木从灵植园深处跑出来,手里拿着颗刚摘的灵果:\守拙姑姑,你看我摘的......\话没说完,看见知渊的样子,声音忽然轻了,\爷爷他......是不是也去找太奶了?\
守拙伸手碰了碰知渊的手,还暖着,指尖的木法则还在动,像在给生命树的根送灵气。她忽然笑了:\嗯,爷爷去找太奶了。你看他手里的叶,还在护着生命树呢。\
远处灵田传来赵承丰的喊声,他在喊\守拙姑姑,土之星火的光更亮了!\守拙抬头,看见灵田的金光漫过田埂,把杨战的影子也映得暖烘烘的。她对着灵田喊:\知道了!让孩子们别靠近,小心烫着!\
杨战把张峰留下的那碗灵酒倒进坛里,又埋回树根下。土刚填好,就看见杨月的九大徒弟从圣林那边走来——为首的是个白发老人,叫王宝婷,是杨月最早收的徒弟,手里总拿着支灵菜勺子;后面跟着个穿青衫的女子,叫悠悠,善用风法则,是当年杨月收的最小的徒弟,;还有七个男女,都是跟着杨月从小华夏仙界培养收的弟子,众人手里或握着灵锄,或拿着药杵,都是杨月教的本事。
\师父呢?\王宝婷走到老槐树下,看见树干上的几道新痕,声音忽然轻了。
杨战指了指枝桠上的花链:\去那边了。说孩子们记着她,她就没走。\
王宝婷望着花影,忽然跪了下来,对着老槐树磕了个头。他想起当年杨月教他写灵字时的样子——自己握着灵毛笔的手爱抖动,杨月就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守\,说\宝婷,字要写得稳,心要守得定\。如今字写稳了,心也定了,自己也老了,师父却成了树影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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