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无力与决心(1/2)
安全屋内,时间仿佛被黏稠的恐惧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顾临溪紧紧抱着昏迷的沈瓷,感受着她体温在流失,肩头的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襟,那黏腻温热的触感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心上。
阿威动作迅捷地打开安全屋内的应急医疗箱,取出止血带、纱布和消毒药品。他的脸色铁青,动作却稳如磐石,显然经历过无数类似的场面。
“顾少爷,按住这里,用力!”阿威指导着顾临溪用干净纱布用力按压住沈瓷肩胛骨下方的伤口近心端,自己则快速清理创口周围的血污。伤口很深,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茬,看得顾临溪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搅。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按压止血,手指却因为后怕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血,却是第一次看到沈瓷流这么多血,伤得这么重。上一次,是为了保护他。这一次,依然是为了守住可能与他、与真相有关的u盘。
消毒药水刺激伤口的剧痛让昏迷中的沈瓷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这声微弱的痛吟像针一样扎在顾临溪的耳膜上。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长长的睫毛脆弱地垂着,平日里那双或冰冷或慵懒或霸道的眸子紧闭,失去了所有神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他可能会失去她。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阿威熟练地进行着清创和包扎,整个过程快、准、狠,期间不时警惕地瞥一眼安全屋紧闭的大门和监控屏幕,确认外面没有新的威胁。
当沈瓷肩头的伤口被妥善包扎好,注射了应急的抗生素和凝血剂后,阿威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血暂时止住了,但失血过多,伤口太深,需要尽快进行手术和输血。这里条件不够。”
顾临溪轻轻将沈瓷放平,替她掖好薄毯,手指眷恋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他站起身,走到一边,背对着阿威和昏迷的沈瓷,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他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汹涌而来。他像个废物。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只能被关在这个铁盒子里,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需要她用重伤换来的喘息之机,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他想起自己优渥顺遂的童年和少年时代,父母宠爱,兄长呵护,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学业和那些他并不感兴趣的社交。他沉浸在心理学的书本世界里,觉得那能帮助他理解人心,却从未想过,真实世界的残酷远非理论可以概括。他不爱运动,身体只能算不差,但和沈瓷、阿威他们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第一次,他如此痛恨自己的“正常”和“柔弱”。
“阿威。”顾临溪的声音在寂静的安全屋里响起,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底下却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顾少爷?”阿威看向他。
顾临溪缓缓转过身,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慌和恐惧,而是沉淀下了一种近乎沉重的决心。“等她情况稳定,”他看着阿威,一字一句地说,“教我。”
阿威愣了一下:“教您什么?”
“所有。”顾临溪的目光扫过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又看向监控屏幕上那片狼藉的别墅外部画面,“格斗,枪械,追踪,反追踪……所有能让我不再像今天这样,只能躲在后面,看着她流血的东西。”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不是一时冲动的豪言壮语,而是经历了极致恐惧和无力后,破土而出的清醒认知。他无法一下子变得像沈瓷那样强大,但他绝不能永远做一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阿威深深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这份决心的真实性。片刻后,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等小姐康复,只要她同意,我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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