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雨渡枯荣(1/2)
青崖山的秋雨总带着股执拗的凉。
林清玄坐在望月崖悬石上时,指尖那缕青芒第三次被雨丝打散。崖下松涛裹着雨雾翻涌,原本该顺着叶脉渗入土壤的灵气,此刻竟像乱了阵脚的蚁群,在雨幕里横冲直撞——他丹田内的气旋也跟着发颤,不是之前突破瓶颈时的滞涩,而是一种“不安”,仿佛感应到了山体根基的躁动。
“林师兄!后山出事了!”
雨幕里冲来个浑身湿透的小弟子,是负责后山灵草圃的外门弟子赵生。少年跑得急,草鞋踩在青石阶上打滑,怀里抱着的灵草筐歪在一边,筐里的“凝露草”蔫头耷脑,叶片上本该晶莹的露珠,此刻竟泛着灰败的黄。
“别急,慢慢说。”林清玄起身扶住他,指尖渡去一缕温和的灵气,帮少年稳住乱颤的气息。雨丝落在他素色道袍上,没像往常那样化作光点消散,反倒洇出深色的痕——这雨不对劲,带着股逆乱的枯气。
“后山的‘镇山柏’……枯了!”赵生喘着气,声音发颤,“今早还好好的,雨一落就开始掉叶,现在树干都发黑了!掌事道长让我来请您过去,说只有您修的自然道,或许能稳住它!”
镇山柏。林清玄心里一沉。那是青崖山主峰后山的百年古柏,树干里缠着山基的灵脉,是青崖山灵气循环的“根”。古柏枯了,意味着山基灵脉在逆乱——这不是寻常的灵气紊乱,是百年难遇的“枯荣劫”。
他跟着赵生往后山跑,雨势越来越大,沿途的草木都透着股反常的“急”:溪边的垂柳本该在秋雨里垂得更柔,此刻枝条却绷得笔直,柳叶边缘泛着焦枯;道旁的灵草本该吸雨吐灵,此刻却疯长着缠在一起,叶片上爬满细碎的裂纹。林清玄伸手碰了碰一株“引灵藤”,指尖传来的不是温润的灵气,而是扎人的枯意,像被晒干的柴禾。
“是聚灵术的痕迹。”他忽然停住脚,看向赵生,“你们最近在后山用了聚灵术?”
赵生脸色一白,低下头:“是……是我。前几日见凝露草长得慢,想着用聚灵术催熟些,好给丹房入药……我按规矩用的低阶术法,没想到会……”
林清玄没再追问。低阶聚灵术本无害,但恰逢秋雨引动山基灵气流转,强行催熟灵草,等于在灵脉循环里“加塞”,硬生生把顺行的灵气逼得逆行——镇山柏承着山基灵脉,首当其冲被这股逆气冲得枯了。
转过山腰,远远就看见后山那片开阔地。百年镇山柏矗立在中央,原本苍翠的树冠此刻像被大火烧过,枯枝簌簌往下掉,树干上爬满灰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玄真道长站在柏树下,手里捏着道符,符纸在雨里燃得勉强,金色的符文刚触到树干,就被一股枯气弹开,化作火星消散。
“清玄来了。”玄真道长转过身,白须上沾着雨珠,“你试试吧。硬镇没用,这枯荣劫是‘顺’出来的乱,得用自然道的‘融’去解。”
林清玄走到柏树下,抬头望着发黑的树干。雨珠落在树皮上,没渗进去,反倒顺着纹路往下流,像在哭。他伸出手,掌心贴着树干——一股刺骨的枯意顺着掌心往经脉里钻,丹田内的气旋猛地一缩,差点停转。
“不能硬扛。”他收回手,闭起眼。之前突破瓶颈时,他悟到“自然之道在顺应”,可此刻面对的是“逆乱的自然”,该如何顺应?他想起凝露坪的青崖露,想起松针滴落时的不疾不徐,想起那些与山川共生的灵气——逆乱的灵气也是青崖山的一部分,就像枯荣本就是草木的常态。
“枯不是灭,荣不是生,枯荣相依,才是自然。”林清玄忽然睁开眼,指尖泛起淡淡的青芒,不是之前那种凝聚的灵气,而是散成细碎的光点,像雨里的星。他没再碰树干,而是走到柏树根旁,蹲下身子,将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里。
泥土里的灵气乱得更凶,枯意和荣气缠在一起,像打架的两条蛇。林清玄松开对灵气的控制,让丹田内的气旋跟着泥土里的灵气“乱转”——不是被带着乱,而是跟着它们的节奏,慢慢找到那丝被打乱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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