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纸页沾墨话从前(1/2)
守静轩的窗棂漏进半缕午后的阳光,落在林砚摊开的素笺上,把“问道会讲稿”四个字照得发暖。他握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许久,墨珠晕开一小团痕迹,却迟迟没落下第二笔——不是不知该写什么,是想起苏彻昨天临走时说的话:“不用写得花哨,就说你心里最真的那些,比什么都管用。”
桌角放着个粗陶药罐,里面是炼到一半的清灵丹,丹香混着崖柏芝的清苦漫在屋里,像把前几日问心台的凉意,悄悄收进了这方寸轩室。林砚放下笔,指尖蹭过素笺上的墨痕,忽然想起刚入青崖山时,自己连握笔都不稳,是苏彻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他写“道”字,说“这字看着简单,一横一竖都要稳,就像修行,急不得”。
那时的守静轩还不是他的居所,是山脚下一间漏风的杂役房,冬天冷得能哈出白气,他和另外三个新来的弟子挤在一张土炕上,夜里借着月光背《青崖入门诀》,背错了就被师兄罚去劈柴。有次他劈到手指流血,苏彻正好路过,蹲下来用草药给他裹伤口,指尖带着崖柏的凉意,和现在药罐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林师兄?”
门外传来轻叩声,跟着是个怯生生的少年音。林砚抬头应了声“进来”,见个穿灰布小衣的少年端着个木盘走进来,盘里放着一碟刚蒸好的“凝露糕”——是后厨特意给准备突破境界的弟子做的,用青崖露和糯米蒸的,入口带着点清甜。
少年叫阿砚,是半年前刚上山的新弟子,名字和林砚就差一个字,入门时被分到林砚手下学吐纳,性子怯怯的,总爱低着头,像极了当年刚上山的自己。阿砚把木盘放在桌上,手指捏着衣角,小声说:“苏师兄让我送来的,说……说让你补补灵气。”
“多谢。”林砚拿起块凝露糕,咬了一口,清甜里带着点青崖露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丹田的灵气轻轻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池水。他看阿砚还站在原地,眼神瞟着桌上的素笺,便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木凳:“坐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砚这才坐下,手指绞着衣角,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师兄,我……我总练不好‘引气诀’,明明照着心法来,灵气就是散得快,我是不是太笨了?”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窗缝里的风里。林砚看着他垂下去的脑袋,发梢还沾着点山涧的水汽——想必是刚练完功就跑来了,和当年自己背着劈柴刀,追着苏彻问“为什么我总引不进灵气”时,一模一样。
他放下凝露糕,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素笺空白处画了个简单的山形:“你看这青崖山,从山脚到主峰,有多少级台阶?”
阿砚愣了愣,抬头想了想:“我数过,一千八百六十级。”
“嗯。”林砚点头,笔尖顺着山形往下画,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我刚上山时,苏师兄让我拎着水瓢往上走,我想着快点到山顶,一步跨两级,结果摔了七八个跟头,水全洒了。后来我慢慢走,一步一级,反而没摔过,还能剩下半瓢水。”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素笺上的山线:“引气诀就像走台阶,你想着‘快点聚气’,灵气就像瓢里的水,越急越容易洒。你试试练的时候,别盯着‘聚气’,就感受灵气——比如你手里的凝气草,它的灵气是慢慢从根须往叶尖爬的;比如窗外的风,它吹过树叶,是一片一片慢慢动的。”
阿砚眼睛亮了点,伸手摸了摸衣袋里揣着的凝气草——那是早上练功用的,草叶上还带着点潮气。他想起刚才练引气诀时,总盯着丹田,想着“快聚起来”,结果灵气刚到指尖就散了,要是像林师兄说的,去感受草叶的灵气……
“我懂了!”阿砚猛地站起来,又赶紧坐下,脸有点红,“谢谢林师兄,我现在就去试试!”
林砚看着他急匆匆往外跑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也是这样,得了点指点就恨不得立刻扎进练功里,忍不住笑了。他拿起凝露糕,又咬了一口,清甜里忽然品出点别的味道——是当年杂役房里,苏彻偷偷塞给他的半块糙米糕的味道,那时候觉得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现在想来,好吃的不是糕,是有人愿意停下来,陪你慢慢走的暖意。
窗外忽然传来木屐踩在石子路上的声音,林砚抬头,看见苏彻拎着个竹篮走进来,篮里装着些新鲜的“灵叶”,是用来擦拭丹炉的。苏彻把竹篮放在门边,扫了眼桌上的素笺,笑着说:“看你这墨迹样,就知道没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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