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洗心潭畔悟前尘（1/2）

青崖山的雾，总比别处沉些。

沈清玄盘膝坐在洗心潭边的青石上，指尖悬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已凝了近三个时辰。潭水映着他素白的道袍，衣摆上用银线绣的流云被雾汽浸得微沉，像被揉皱的月光。他闭着眼，耳中却没断过声响——潭底游鱼摆尾的轻响，崖顶古松落针的脆响，还有自己金丹内灵力奔涌时，那越来越滞涩的“嗡嗡”声。

百年了。

从十五岁踏足青崖，拜入玄清真人门下，到如今金丹后期卡在瓶颈整整十年，沈清玄的指尖早已磨出了薄茧，道心却似被这潭水裹住，总差着一点透悟。他曾以为修为到了，道自然就通了，可越往上走越明白，金丹卡的不是灵力，是心。

“哗啦——”

潭水突然炸起一圈涟漪，不是游鱼搅的，是从潭心深处涌上来的，带着股极淡的、像陈年梅香的气息。沈清玄猛地睁眼，指尖那缕灵力“嗤”地散了，化作星点融入雾里。他盯着潭面，只见原本澄澈的潭水慢慢泛出浅紫，像有人把碾碎的紫石英撒了进去。

这不是洗心潭该有的样子。

青崖山七十二景，洗心潭最是平和，历来是弟子突破瓶颈时清修的地方，潭水只随四季变深浅，从不会改颜色。沈清玄起身，走到潭边，刚要俯身探探水温，潭水里突然映出个影子——不是他的。

那是个穿浅粉裙的姑娘，梳着双环髻，手里攥着支刚摘的野蔷薇，正对着潭水笑。沈清玄的呼吸猛地顿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是苏凝霜，他早逝的小师妹。

“师兄，你看这花好看吗？”

姑娘的声音从潭里飘出来，软乎乎的，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沈清玄僵在原地，眼睛盯着潭里的影子，却不敢动——他怕一动，这幻影就散了。二十年前，苏凝霜就是攥着这样一支野蔷薇，在下山采买时遇到了筑基期的妖兽，等他赶去时，只捡到了被撕碎的粉裙和那支被血染红的花。

那时候，他正在闭关冲击金丹中期。师父派人来叫他，说凝霜遇险，他却攥着即将成型的金丹，犹豫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若是功亏一篑，下次不知要等多久。等他终于破关而出，赶到山下时，只看到了一座新坟。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呀？”

潭里的影子转过来，对着沈清玄眨眼睛，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沈清玄心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疼得他弯下腰，双手撑在青石上，指节泛白。他想喊“凝霜”，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师兄，你是不是在想，当年要是早点来，我就不会死了？”

幻影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潭水也跟着翻涌，浅紫变成了深黑，像化不开的墨。沈清玄猛地抬头，只见潭里的姑娘已经变了模样——粉裙上沾着血，野蔷薇的花瓣落了一地，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我等了你三个时辰，师兄。”她一步步从潭水里走出来，脚踩在水面上却不沉，“我喊你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可你没来。你在闭关，你在求你的金丹，我知道。”

沈清玄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声音：“凝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