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落星渊中问道心(1/2)

沈清玄立于青崖山北麓的落星渊崖边时,袖袍正被穿谷的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指尖凝着一缕淡青色的灵力,在崖边岩石上轻轻一点,那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黑石竟无声裂开一道细纹——这是百年筑基修为的底气,却也是他三年来始终无法寸进的桎梏。

“沈道友,再犹豫下去,这落星渊的秘境入口可就要关闭了。”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伴随脚步声渐近。沈清玄回头,见是青云宗的一对师兄弟,师兄李慕然身着月白道袍,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师弟林砚则捧着一个罗盘,眼神紧盯着崖下翻滚的白雾。

这落星渊是青崖山七十二秘境中最神秘的一处,每三十年才会在秋分时节开启一次,传闻渊底藏着上古修士的“问道遗迹”,能助筑基修士勘破心境、突破瓶颈。沈清玄守在青崖山三年,等的便是今日。

他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李道友急什么,秘境入口未闭,何必争这一时。”

李慕然闻言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玉符:“沈道友倒是沉得住气,可别等会儿进去了,连遗迹的影子都摸不到。毕竟……不是谁都有百年修为,却还卡在筑基后期的。”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林砚忍不住拉了拉师兄的衣袖,却被李慕然甩开。沈清玄面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百年修为,是他的勋章,也是他的枷锁。

他十五岁入道,拜入青崖山散修陆明真门下,三十岁筑基成功,本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可自从五十年前师父坐化,他便卡在筑基后期再也无法寸进。旁人都说他是道心不稳,可只有沈清玄自己知道,他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当年师父为护他挡下邪修的致命一击,临终前只留下一句“大道在前,莫为执念所困”,可他偏偏就困在了“执念”二字里。

“走吧。”沈清玄不再与李慕然争辩,转身跃下崖去。李慕然见状冷哼一声,也带着林砚紧随其后。

落星渊的白雾并非寻常水汽,而是蕴含着微弱的迷阵之力。沈清玄运转灵力护住周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白雾中隐约有光点闪烁,像是坠落的星辰,这也是“落星渊”名字的由来。他记得师父曾说过,这落星渊的迷阵,考验的不是修为高低,而是修士的“本心”——心不诚者,只会在雾中打转,永远到不了渊底。

李慕然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破阵符,捏碎后周身泛起金光,白雾顿时退开数尺。“还是破阵符管用,靠自己找路,纯属浪费时间。”他得意地瞥了沈清玄一眼,带着林砚快步向前。

沈清玄没有学他,只是闭上眼,任由白雾包裹住自己。他刻意收敛了灵力,让心神沉入空明——这是师父教他的“守心诀”,越是混乱的环境,越要守住本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白雾已经散去。眼前不再是昏暗的渊底,而是一片熟悉的竹林——那是他少年时与师父修行的地方。

竹影婆娑,石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绿茶,茶香袅袅。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老者正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手中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晃。

“清玄,过来坐。”老者的声音温和,正是已经过世五十年的师父陆明真。

沈清玄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幻境,可眼前的场景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要相信师父还活着。

“师父……”他声音沙哑,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陆明真转过身,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你这孩子,都百年修为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他指了指石凳,“坐吧,陪师父喝杯茶。”

沈清玄坐下,看着师父倒茶的动作,眼眶微热。五十年了,他无数次在梦里见到这个场景,可每次醒来,都只有空荡荡的竹屋。

“师父,我……”他想告诉师父,他卡在筑基后期三年了,想告诉师父,他很想他,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陆明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头:“我知道你在愁什么。修为停滞,不是因为你资质不够,是因为你总想着‘为我报仇’,总想着‘不能辜负我’,把自己困在了过去里。”

沈清玄一怔,抬头看向师父。

“当年我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活在执念里。”陆明真放下茶壶,目光深邃,“修道之人,求的是长生,求的是大道。大道在前,万物皆为过客,包括我,也包括你的执念。你若连这点都想不通,就算有千年修为,也终究成不了气候。”

这些话,师父临终前也曾说过,可当时的沈清玄满心都是仇恨,根本听不进去。直到后来他追杀那邪修十年,终于将其斩杀,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再也无法进步,才慢慢明白师父的意思。可明白归明白,要放下,谈何容易。

“我知道放下很难。”陆明真拿起一杯茶,递给沈清玄,“但你要记住,放下不是忘记,是把执念变成动力。你修为停滞的这三年,其实是你的心在等你想通。现在,你想通了吗?”

沈清玄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透过指尖传到心里。他看着师父的脸,突然笑了——这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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