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鹿鸣破执(1/2)
晨雾漫过青崖顶时,云昭的指尖终于凝住了最后一缕淡青色灵气。
他盘腿坐在迎客松虬结的根须上,身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百年修为在体内流转如细溪——炼气九层巅峰,这个境界他已卡了整整十年。指尖的灵气明明已触到筑基的门槛,却像被一层无形的薄纱挡住,任他如何催动丹田内的气旋,都始终捅不破那层隔阂。
“又差一点。”云昭轻轻吐出口浊气,白雾在唇前散开,与崖间的晨雾融在一起。他抬手抚过膝上的青竹剑,剑身上刻着的“守一”二字被晨露打湿,泛着温润的光。这把剑是他入门时师父亲手所赠,如今师父已坐化五十年,而他仍在炼气期徘徊,连师父当年“百年内必筑基”的期许都未达到。
风从崖下卷上来,带着松针的清苦。云昭睁开眼,目光掠过云海边缘那抹渐亮的鱼肚白,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哀鸣——不是风声,是活物的声音,细弱却带着真切的痛楚。
他起身掠到崖边,青竹剑在腰间轻颤,似乎也感知到了异常。拨开垂落的藤蔓,只见下方三丈处的石台上,一只淡青色的灵鹿正蜷在那里,左前腿被一道黑色的咒印缠住,皮肉已泛出焦黑,每动一下,咒印便收紧一分,溢出的黑气正顺着鹿的四肢往内丹处钻。
而石台另一侧,站着个穿黑袍的老者,手里捏着一根黑骨杖,杖头的骷髅头正幽幽地吸着灵鹿散出的灵气。“小畜生,再挣扎也没用,你这千年灵鹿内丹,正好助老夫突破金丹。”老者声音沙哑,眼底是贪婪的光,正是三个月前在青苍山作恶的邪修墨老怪。
云昭眉头一拧,青崖是他清修之地,更是师父当年划定的“护灵境”,凡在此地伤灵物者,便是与他为敌。他足尖点了下崖壁,青竹剑应声出鞘,剑风破开晨雾,直指向墨老怪:“墨老怪,青崖非你撒野之地,速速退去!”
墨老怪转头见是他,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卡在炼气期的废物,也敢管老夫的事?”黑骨杖一挥,三道黑气如毒蛇般缠向云昭,“识相的就滚,不然连你一起炼了!”
云昭侧身避开黑气,青竹剑挽了个剑花,剑气斩向黑气的源头。可就在剑气即将触到黑骨杖时,他丹田内的气旋突然一顿——又是这种感觉!每当他想全力出手,灵气便会在经脉里凝滞,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
黑气趁隙缠上他的左臂,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云昭闷哼一声,挥剑斩断黑气,可左臂已留下一道黑痕,灵气运转愈发滞涩。
“哈哈哈,我说你是废物,还真没冤枉你!”墨老怪笑得得意,黑骨杖再次抬起,这次黑气直接罩向石台上的灵鹿,“等老夫取了内丹,再慢慢收拾你!”
灵鹿似乎感知到了死亡的临近,哀鸣着抬头望向云昭,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它挣扎着抬起没受伤的前腿,轻轻碰了碰石台上的一株小蓝花——那是云昭去年种下的“醒心草”,寻常灵草,却在灵鹿的触碰下,突然绽放出细碎的光。
那光很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云昭凝滞的心境里。他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昭儿,你资质虽好,却太执着于‘修’,忘了‘道’本在万物间。”
“执着于修……”云昭喃喃自语,看着灵鹿哪怕身受重伤,仍不忘触碰灵草的动作,看着醒心草在鹿的触碰下绽放的微光,再想起自己这十年——每天天不亮就打坐,一遍遍催动灵气冲击瓶颈,却从未停下看看崖边的花、听听林间的鸟。他总以为“筑基”是靠灵气堆出来的,却忘了师父说的“道心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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