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集 豹隐沙原:无声的转移(2)(1/2)

第二章 烟雾障:蜂鸟与冰雹的协奏

第一节:蜂鸟之舞

赤红色的信号弹,像一颗濒死恒星最后的爆燃,撕裂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蓝。它攀升的轨迹,带着一种不祥的庄严,仿佛在为这片即将被战火彻底洗礼的土地举行最后的献祭。

就在那点红光即将熔于天际的刹那,越塔的拇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按下了遥控器上那颗同样猩红的按钮。这动作里凝聚着太多东西——决绝、期待,以及一丝与命运对赌的疯狂。

“蜂鸟,升空!”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出,低沉而迅捷。下一刻,营地四周那些看似天然形成的沙棘丛中,传来一阵密集而轻微的嗡鸣。二十架“蜂鸟”微型无人机,如同被惊扰的蜂群,骤然破开伪装,腾空而起。它们体型小巧,涂装与沙地融为一体,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被刻意压制到最低,在这喧嚣将临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它们在营地上空急速盘旋一周,形成一个短暂而有序的编队,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告别仪式。随即,编队指挥官(一台经过特殊算法强化的“蜂鸟-领导者”)发出无形的指令,集群骤然四散,如同被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而精准地覆盖了预定空域。

“铝箔干扰弹,播撒!”

越塔紧盯着遥控器屏幕上快速刷新的数据流,以及六个不同角度的实时战场画面(虽然其中两个已经因干扰而雪花弥漫)。他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麦,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的脑海。

无人机腹部弹仓开启,无数细小的、镀着金属光泽的铝箔片,如同神话中吝啬鬼被抛向天空的金币,又像是被工业文明复制出的金色雪花,密集地倾泻而下。它们在空中飘散、翻滚,相互碰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初升旭日的边缘光芒照射其上,本应反射出耀眼金光,此刻却因过于密集,形成了一片混沌的、不断翻滚扩张的赭黄色烟幕。

这并非温柔的薄纱,而是一堵厚重的、不断蠕动的墙壁。它贪婪地吞噬着光线,扭曲着景象,将整个“铁砧”营地连同其周边两公里的区域,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外部观察设备的光学镜头仿佛患上了严重的白内障,雷达波则在铝箔的迷宫里彻底迷失了方向。

“烟雾屏障建立!有效半径两千一百米!垂直厚度三百米!”越塔的声音带着一丝完成关键步骤后的喘息,但随即转为紧迫,“蜂鸟集群进入维持模式,但能量消耗急剧上升!电池预估支撑时间……十五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它们在对方的电子对抗下,待机时间比预估值缩短了百分之三十!”

每一秒,都在消耗“蜂鸟”们短暂的生命。每一片铝箔的飘落,都是在为逃生争取着按秒计算的宝贵窗口。

第二节:冰雹之诱

“收到!利腊,诱饵弹发射!给他们的眼睛和耳朵找点乐子!” 卡沙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冷静得像冰层下的水流,瞬间压下了因电池时限带来的焦虑。

火箭炮阵位上,利腊像一尊早已蓄势待发的雕塑。他身上的沙漠迷彩沾满油污和沙尘,但眼神锐利如鹰。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了右臂,竖起三根手指,然后猛地握拳。

“火箭炮班!目标西北,方位角3-2-1,距离五公里!诱饵弹,装填!”他的吼声在有限的屏障空间内回荡,压过了无人机群的嗡鸣。

队员们动作迅捷如机械,长期磨合的默契让语言成为多余。沉重的诱饵弹被推入滑轨,炮口角度在经验丰富的双手调整下微微抬起。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摩擦的冷涩声响和火药特有的硫磺气息。

“发射!”

利腊的手臂狠狠劈下。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惊天动地,却带着一种决然的推力。四枚特制的诱饵火箭弹拖着异常明亮、甚至显得有些夸张的橙色尾焰,如同四支饱蘸燃料的粗大画笔,在赭黄色的天幕上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它们并非直射,而是带着某种欺敌的灵动,在空中交错、变向,模拟着多支小队试图强行突围的轨迹。

数秒后,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猛地爆开四团巨大的、不自然的炽白色火光。紧接着,是模拟枪械交火的密集爆音、人体红外特征的高仿真热源信号、甚至还有短促的、被干扰得断断续续的无线电通讯噪音——所有这一切,都通过火箭弹内装载的先进模块,向着可能存在的每一个伊斯雷尼侦察节点疯狂倾泻。

“诱饵已激活!模拟一个加强排的突围强度!”利腊对着耳麦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希望能让那些‘数字幽灵’多忙活一阵子。”

第三节:深入地脉

几乎在诱饵弹火光炸响的同时,卡沙的吼声穿透了逐渐弥漫开来的紧张空气:“第一批,出发!”

他像一头猎豹般冲向营地中央那片被刻意伪装成废弃储水窖的地道入口。两名担架员——巴桑和贡布,一对来自北部山区的兄弟——已经将那名伤势最重的队员安置在担架上。伤员代号“山魈”,曾是队伍里最出色的爆破手,此刻却脸色蜡黄,嘴唇因失水和高热布满了龟裂的血口,双眼紧闭,只有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汗珠,证明他仍在与剧痛和虚弱抗争。

卡沙一言不发,替换下巴桑的位置,与贡布一起稳稳抬起担架。担架比预想的还要沉重,那份量不仅来自“山魈”魁梧的身躯,更来自他生命流逝的速度。

“井口狭窄,重心放低,逐级下放,稳!”卡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给队友,也给自己下达指令。

舍利雅早已先一步掀开了入口的伪装盖板,手持强光手电,率先探身而入。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腐烂木质和某种隐约硝烟味的、属于地底的凉气扑面而来,与地面上干燥灼热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手电光柱刺破地下的黑暗,照亮了近乎垂直的入口阶梯。

这阶梯开凿得极为粗糙,似乎是仓促之作,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台阶由大小不一的石块垒砌,边缘锋利,上面覆盖着一层被无数次踩踏后压实又松动的沙土,湿滑异常。墙壁上,每隔几米便贴着一道荧光条,散发出幽绿、微弱的光芒,像地狱引路的鬼火。

“慢点,注意脚下,第三阶有缺口。”舍利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回声。

卡沙和贡布几乎是凭借腰腹和臂力,将担架一点点向下传递。伤员的呻吟在地道狭小的空间里被放大、扭曲,每一次无意识的抽气都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巴桑在下方接应,四人配合,艰难地将担架运下这死亡通道的第一段。

地道内部比入口稍宽,但也仅容一人侧身,担架需要倾斜一定角度才能通过。空气稀薄而滞涩,带着一股霉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衣领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一圈深色痕迹。

“坚持住,山魈,”卡沙的声音贴近伤员的耳朵,尽可能平稳,“前面五十米,有个拓宽的休息点,到那里我们就能喘口气了。”

“山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气音。

五十米的距离,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手电光斑在凹凸不平的土壁上晃动,影子被拉长、扭曲,如同蛰伏的怪物。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约十平方米左右的洞窟,显然是人工开凿后又经过简单加固。地上铺着几张早已失去弹性的防潮垫,角落里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盒和破损的水壶,诉说着曾经的仓促。

小心翼翼地将“山魈”安置在防潮垫上,卡沙和贡布都忍不住大口喘息,并非完全因为体力消耗,更是源于精神的高度紧绷。舍利雅立刻跪倒在伤员身边,熟练地解开他被血和汗浸透的绷带,检查腹部的伤口。

“万幸,缝合线没有崩开,但炎症很严重,他在发烧。”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伤员滚烫的额头,语气凝重,“必须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她从随身携带的应急医疗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水壶和一小包粉末,混合后,小心翼翼地用壶口润湿“山魈”干裂的嘴唇,一点点喂进去。

就在这时,卡沙的耳麦里传来徐立毅压低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卡沙哥,第二批转移已启动。沙雷正在组织装备拆卸,‘冰雹’火箭炮的核心部件和剩余弹药正在往下运。但是……越塔报告,烟雾屏障浓度开始非线性衰减,无人机电池电量低于预期,他估计最多还能维持七分钟!”

卡沙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抬手看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清晰地显示,从信号弹升空到现在,仅仅过去了八分钟。距离原计划支撑二十分钟的安全窗口,还差整整一轮!

“告诉越塔,优先保证人员撤离通道上空的屏障密度!必要时放弃外围无人机,保存核心数据,准备自毁程序!人员必须立刻撤回地道!”卡沙的语速极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通知沙雷,装备转移速度提到最高!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必须在烟雾完全散去前,将第二批所有人员和关键装备送进来!重复,关键装备优先!”

“明白!”徐立毅的声音带着决然。

卡沙深吸一口口地底浑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舍利雅:“你留在这里,确保山魈状态稳定。我去前面探路,确认到三号弹药库的路线畅通,然后接应第二批。”

舍利雅抬起头,手电光映照下,她的眼眸里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小心,前面那段‘刀锋碎石’路段,昨天侦察时就有松动的迹象。”

卡沙点点头,拍了拍贡布的肩膀以示鼓励,随即抓起另一支手电,转身没入地道更深的黑暗中。

第四节:刀锋碎石与数字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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