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集 惊雷震野,澄心砺刃(1)(2/2)

“十分钟!”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卡沙立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泥,对徐立毅说:“你带着工兵继续加固,一定要在敌人到达前完成。我去指挥战斗。”他刚要走出掩体,就看到小约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肩上扛着利腊的火箭筒,火箭筒的炮管上还沾着沙尘。少年的脸上满是汗水,头发贴在额头上,他跑到卡沙面前,把火箭筒递过去:“卡沙哥!我把火箭筒带过来了!利腊姐……她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守住沙石阵,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

看着少年坚毅的眼神,卡沙突然想起沙雷送给小约瑟匕首时说的话:“真正的战士,不是不怕死,而是在恐惧中依然选择前进。”他伸手摸了摸小约瑟的头,少年的头发里满是沙尘,却带着一丝温暖:“你跟在我身边,记住,听我的命令行事,不许擅自行动。”

“嗯!”小约瑟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沙石阵的制高点上,卡沙架起望远镜。望远镜的镜片有些模糊,他用袖子擦了擦,才看清远处的景象。地平线上,十几辆伊斯雷尼国的坦克正滚滚而来,扬起的沙尘像一条黄色的巨龙,遮天蔽日。坦克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引擎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连空气都仿佛在震动。他深吸一口气,按下通讯器:“各小组注意,按‘瓮中捉鳖’计划行动。里拉,你的机枪手负责压制坦克后面的步兵,不要让他们靠近反坦克壕;徐立毅,等敌人进入反坦克壕范围,立刻引爆地雷;小约瑟,你跟我负责打领头的坦克,它的履带是弱点,瞄准履带射击。”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里拉爽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队长放心,我的机枪手都是神枪手,保证让敌人抬不起头!”

坦克越来越近,卡沙能清楚地看到坦克上的编号,还有敌人士兵探出的脑袋。他们穿着绿色的军装,戴着头盔,手里握着步枪。卡沙握紧了手中的火箭筒,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力——就在这时,他想起了祖父的另一句话:“雷声震惊百里,君子以慎守其身。”祖父说这句话时,正拿着一块磨好的铁器,那铁器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当时他不懂,现在却突然明白了:慎守其身,不是懦弱,而是谨慎,是在看清敌人的意图后再行动。

“等一下!”卡沙突然喊道,“所有人停止行动!”

通讯器里传来里拉的疑问:“队长,怎么了?敌人快到反坦克壕了!再不动手就晚了!”

卡沙盯着望远镜里的坦克,突然发现了不对劲——领头的坦克速度明显减慢,而且后面的车队似乎在刻意保持距离,不像之前那样紧密排列。“他们在试探!”卡沙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上次我们用反坦克壕伏击了他们,损失了三辆坦克,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想让先导车触发地雷,然后用主炮摧毁我们的工事,再让后面的车队冲进来!”

徐立毅立刻反应过来:“那我们的地雷布置就白费了?反坦克壕根本挡不住他们的主炮!”

“不。”卡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冷笑里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狠劲,“小约瑟,你还记得我们上次演练的‘声东击西’吗?就是用机枪吸引注意力,然后绕到侧面攻击坦克薄弱部位。”少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记得!我当时还击中了模拟坦克的侧装甲!”

卡沙按下通讯器:“里拉,你用机枪向敌人步兵开火,不要真的击中他们,只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就行,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主力在正面。徐立毅,把地雷的引爆装置改成遥控,等我们发出信号再引爆。小约瑟,跟我绕到敌人侧面,从沙丘的背阴处过去,那里有一道干涸的沟壑,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信心。

里拉的机枪立刻响了起来,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敌人步兵周围的沙地上,溅起一串串沙粒。领头的坦克果然停下,主炮开始转向机枪声传来的方向,炮口微微抬起,似乎在瞄准掩体的位置。卡沙趁机带着小约瑟,沿着沙丘的背阴处快速移动。阳光刺眼,他们的迷彩服与沙丘融为一体,像两只移动的沙砾。敌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的机枪声吸引,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动向。

干涸的沟壑里满是碎石和沙棘的断枝,卡沙和小约瑟猫着腰前进,碎石划破了他们的裤腿,却浑然不觉。沟壑的尽头离敌人的坦克只有五十米远,卡沙能清楚地听到坦克引擎的轰鸣声,还有敌人士兵的吆喝声。

“就是现在!”卡沙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小约瑟立刻架起火箭筒,瞄准坦克的侧装甲——那里是坦克最薄弱的部位,厚度只有正面的三分之一。卡沙按下遥控引爆器,反坦克壕里的地雷突然爆炸,虽然没有击中坦克,但扬起的沙尘像一道屏障,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发射!”

火箭筒发出一声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钻进沙尘中。紧接着,一声巨响传来,沙尘中冒出滚滚黑烟——领头的坦克被击中了!坦克的履带被炸飞,车身歪向一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再也无法前进。

“太好了!”小约瑟欢呼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喜悦。

卡沙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拉起小约瑟:“快撤!敌人会立刻反击!”他们刚跑回沟壑,敌人的主炮就轰了过来,炮弹落在他们刚才藏身的地方,沙石飞溅,砸在沟壑边缘发出“噼啪”的声响。但失去了领头坦克的指挥,敌人的车队陷入了混乱,后面的坦克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步兵开始四处逃窜,像没头的苍蝇。

“乘胜追击!”卡沙下令,按下通讯器的同时,捡起地上的步枪,向敌人的步兵射击。里拉的机枪再次开火,这次的目标不再是沙地,而是逃窜的步兵,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放倒了几个跑得最慢的士兵。徐立毅带着工兵冲出掩体,用手榴弹攻击敌人的步兵,手榴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小约瑟兴奋地挥舞着火箭筒,又瞄准了一辆装甲车,炮弹发射出去,准确地击中了装甲车的车门,车门被炸开,里面的士兵慌忙跳车,却被里拉的机枪击中。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敌人的装甲车队狼狈撤退。夕阳西下,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沙丘和戈壁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卡沙站在沙石阵的制高点上,看着远处的硝烟渐渐散去,突然感到一阵疲惫,那疲惫像潮水般袭来,让他几乎站不稳。舍利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我们赢了。”她的脸上带着微笑,那微笑像沙漠里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卡沙接过水,却没有喝。他看着脚下的沙粒,那些沙粒被鲜血染红,又被夕阳照得像红宝石。他想起了那些因为他的失误而牺牲的同伴——越塔、利腊,还有沙雷……沙雷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卡沙,记住,沙石阵的弱点在西北角……”他突然蹲下身,双手捧起沙子,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滑落,那些沙子带着鲜血的温度,还有硝烟的味道。“我们赢了这一场,但我差点输掉一切。”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如果不是沙雷提醒我沙石阵的弱点,如果不是越塔用无人机侦察到敌人的动向,如果不是大家信任我……”

舍利雅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卡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在错误中反省自己。你在最危险的时候没有被恐惧打倒,而是冷静地指挥大家战斗,这才是一个领袖该做的。”

小约瑟走过来,把沙雷的匕首递给卡沙:“卡沙哥,沙雷队长说过,真正的领袖不是不会犯错,而是能从错误中站起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不能倒下,我们都需要你。”

卡沙接过匕首,刀柄上还残留着沙雷的体温,那体温仿佛能传递力量。他站起身,看向夕阳下的游击队成员——他们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修复工事,有的在掩埋牺牲的同伴。虽然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光芒像星星一样,在血红的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

“没错。”卡沙握紧匕首,对所有人喊道,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战场,“今天的胜利,属于每一个坚守在这里的人!属于沙雷,属于越塔,属于利腊,属于所有为了帕罗西图牺牲的同伴!但我们不能忘记,敌人还会回来,他们不会甘心失败,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从今天起,我们要重新检查所有的防御工事,弥补每一个漏洞,不能再犯任何错误。记住,雷声越大,我们越要保持清醒;危险越近,我们越要坚守信念!帕罗西图不会忘记我们,我们的后代也不会忘记我们!”

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响彻戈壁,盖过了远处残留的爆炸声。那呐喊声里充满了愤怒、坚定和希望,像一首悲壮的战歌,在夕阳下回荡。卡沙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震卦的真正含义,不是害怕雷声,而是在雷声中学会成长;不是逃避危险,而是在危险中磨砺自己。就像沙砾经过风雨的洗礼,才能变成珍珠;人经过挫折的磨砺,才能变得更强大。他知道,未来还有更多的“惊雷”在等待,还有更艰难的战斗在前方,但只要他们能保持戒惧反省之心,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一定能在风雨中站稳脚跟,直到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帕罗西图。

夜色渐浓,地道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长长的影子。卡沙重新绘制防御沙盘,这一次,他的笔触格外认真,每一个标记都画得工工整整,每一个数据都反复核对。舍利雅在一旁记录着物资清单,她的字迹清秀工整,像沙漠里的溪流。小约瑟则在教新加入的队员如何使用无人机,虽然只剩下损坏的残骸,但少年依旧耐心地讲解着操作原理,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

远处的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卡沙抬起头,望着流星消失的方向,在心里默念:“沙雷,越塔,利腊,等着我们,帕罗西图很快就会到来。我们会用生命守护这片土地,让它重新开满沙枣花,让孩子们能在草原上自由奔跑。”

地道外,风还在呼啸,带着沙尘的味道。但地道内,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那温暖像篝火,驱散了寒冷;那希望像种子,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发芽。卡沙握紧手中的匕首,刀柄上的沙枣花仿佛在夜色中绽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知道,只要这颗心还在跳动,只要这份信念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被打败。惊雷震野,他们便以心为刃,在磨砺中愈发锋利;风雨来袭,他们便以团结为盾,在坚守中愈发坚强。帕罗西图的黎明,终将在惊雷过后,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