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集 两山峙境(1)(1/2)
第一章 地堡灯影:山雨欲来
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像是被拧成了湿冷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混杂的气息 —— 硝烟的焦苦是昨日地道战的余味,冷却液的刺鼻来自岩壁上悬挂的 led 屏,还有压缩饼干的干涩、战士们汗渍的咸腥,以及角落里水桶里漂浮的油污味,种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凝成了这片地下空间独有的、属于战争的味道。
通道里的应急灯是暗红色的,每隔三米便在岩壁上挂一盏,灯绳上沾着厚厚的灰尘与泥土,风从通风口钻进来时,灯体便会轻轻摇晃,将斑驳的光影投在地面夯实的沙土上。踩在沙土上,会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那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盖过远处地道里偶尔传来的水滴声 —— 在这被战争包裹的地下,连最细微的声响都带着紧绷的质感。
龙元卡沙靠在西侧的岩壁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青铜卦符。卦符是圆形的,比掌心略小,边缘被岁月与掌心的温度磨得光滑如玉,中间阴刻的两山相叠纹路却依旧清晰,指尖划过纹路时,能触到细微的凹凸感。这是徐立毅在上次攻入伊斯雷尼军火库时缴获的古物,当时库房里堆满了新式武器,这枚卦符却被放在一个褪色的丝绒盒子里,像是被遗忘的时光碎片。徐立毅把它递给卡沙时,曾轻声说:“这卦符上的山,和加沙的山很像,或许是这片土地上的老东西。” 那时卡沙只觉得它是个别致的纪念品,可此刻,指尖触到的两山纹路,却与主屏上战术地图里的山地防线奇妙地呼应起来。
他的右手握着一个磨损严重的战术平板,屏幕上是联合国安理会第 2791 号决议的全文,白色的文字在暗绿色的背景上显得有些刺眼。他的眉头微蹙,眼神落在 “157 个会员国投票支持” 那一行上,指尖在屏幕边缘的划痕处轻轻摩挲 —— 这道划痕是上个月地道战中留下的,当时一颗流弹擦过平板,险些击中他的手腕。157 个国家的认可,像是一束微光,却又被屏幕另一侧伊斯雷尼坦克群的红色箭头压得沉甸甸的。
“首领,沙燕的画面全传回来了。”
越塔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坐在指挥中心中央的操控台前,面前并排放着十六个小屏幕,每个屏幕都实时传输着一架 “沙燕 - iii” 型侦察无人机的视角。越塔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指甲盖里还嵌着黑色的油污 —— 那是昨天凌晨修无人机时沾上的,当时一架沙燕的螺旋桨被流弹打坏,他蹲在地道里修了三个小时,直到天亮才把它重新送上天。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主屏,眼角有淡淡的血丝,那是连续工作八小时的痕迹,偶尔眨眼时,他会下意识地揉一下太阳穴,却不敢让视线离开屏幕太久。
“拼接完整态势图。” 卡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战火后的沉稳。
越塔指尖一顿,按下了拼接键。主屏上的十六个小画面瞬间融合,一幅完整的加沙北部战场态势图缓缓展开。绿色的己方阵地像一条蜿蜒的蛇,盘踞在山地之间;而红色的敌方标记则凝聚成一个楔形阵,正缓慢地向东南方向推进 —— 那是伊斯雷尼国防军的 “梅卡瓦 - 5” 主战坦克群,每一辆坦克的图标旁都闪烁着幽蓝的光点,越塔解释道:“是主动防护系统,他们把能开的防护都开了,看样子是做好了硬闯的准备。”
屏幕上的比例尺清晰地显示,坦克群距己方布下的沙石阵仅剩 12 公里。
里拉从弹药箱上站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缠完的重机枪弹链。弹链是银色的,每一颗子弹的弹头都泛着冷硬的铜色,金属碰撞时发出 “咔嗒咔嗒” 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她的作战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胳膊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 那是上个月地道战被伊斯雷尼的子弹划伤的,当时血顺着胳膊流到弹链上,干涸后结成了深褐色的痂,后来洗了好几次,作战服上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她把弹链在臂弯里绕了两圈,将重机枪靠在身边的岩壁上,走到主屏前:“卡沙首领,按照原定计划,只要他们进入伏击圈,利腊的‘火山’火箭弹就能把这些铁疙瘩炸成废铁。地道里的炸药也都接好了引线,只要您一声令下,沙石阵那边能瞬间塌下来,把他们困在里面。”
卡沙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主屏上的坦克群移开,落在了角落悬浮的全息投影上 —— 那是联合国安理会第 2791 号决议的表决结果,157 个会员国的国旗组成了一个环形阵列,帕罗西图国的红绿色旗在其中格外醒目,像是一片荒漠里开出的花。但他的战术平板上,刚刚收到的情报却像一盆冷水 —— 以色列总理正在特拉维夫紧急召见阿美利卡中情局驻中东负责人,一架载有 “杰里科 - 3” 弹道导弹的运输机,已从内盖夫沙漠基地起飞,目的地未知。
“徐参谋,你的看法?” 卡沙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打断了指挥中心里弥漫的备战氛围。
徐立毅从堆满文件的桌子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嵌有战术终端的眼镜。眼镜的右镜腿上有一道裂纹,是上次轰炸时被碎石崩到的,他一直没换,只是用胶带在后面粘了一下。战术终端的屏幕亮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他伸出手指,在终端上轻轻一点,主屏的一侧便弹出了一组 ai 模拟推演结果:“根据‘伏羲’战场分析系统测算,若我们按原计划发动伏击,摧毁伊斯雷尼坦克群的概率为 78%,击毁率能达到六成以上。但 ——” 他顿了顿,指尖在 “核威慑风险” 那一行上停住,“伊斯雷尼动用核武器的风险会骤升至 41%。他们的‘箭 - 3’反导系统已经进入一级戒备,这不是常规的威慑手段,而是实战部署前的准备。”
“41%?” 里拉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弹链,“他们真的敢用核武器?就为了一个坦克群?”
徐立毅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是为了坦克群,是为了威慑。帕罗西图国得到 157 个国家的认可,已经触动了伊斯雷尼的底线。他们现在要的不是打赢一场战斗,是摧毁我们建国的可能。如果我们击毁他们的坦克群,他们很可能会用核武器制造恐慌,让国际社会质疑我们是否有能力控制局势,甚至质疑我们建国的合法性。”
小约瑟猛地攥紧了手中的 assault rifle,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枪托在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刺耳。他站在角落里,个子还没枪高,作战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衣服上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深褐色,那是上个月在加沙医院救人时沾上的。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可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上个月在加沙医院的废墟里,那些孩子的尸体还在我眼前……”
他的话让指挥中心里的空气瞬间沉重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 那天凌晨,伊斯雷尼的战机轰炸了加沙南部的一家医院,大楼塌了一半,走廊里堆满了碎石和伤员。小约瑟和三个战友去转移幸存者,他在三楼的废墟里找到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女孩的腿被水泥板压住,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棕色的玩具熊,熊的一只耳朵已经掉了,身上沾着灰尘。小约瑟和战友们用撬棍撬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水泥板挪开,刚把女孩抱起来,一颗炮弹就落在了医院附近,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等他醒来时,女孩已经没了呼吸,玩具熊掉在旁边,弹片击穿了熊的身体,也击穿了女孩的胸膛。
从那天起,小约瑟就把那只玩具熊带在身边,藏在作战服的内袋里,每次作战前都会摸一摸。
舍利雅轻轻按住少年的肩膀,她的战术头盔放在身边的弹药箱上,头盔上还插着几根枯黄的草 —— 那是昨天在地道里潜伏时沾上的,地道上方是一片橄榄树林,草籽从缝隙里掉下来,粘在了头盔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约瑟,我知道你心里的痛。那些孩子的脸,我也记得。但卡沙首领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仇恨的重量。我们不是在为复仇而战,是在为建立帕罗西图国而战 —— 那个没有战争、没有轰炸、孩子们能安全长大的国家。”
小约瑟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帆布,那是他唯一一双作战靴,穿了快一年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作战服的内袋,触到了玩具熊柔软的布料,眼眶瞬间红了。
卡沙缓缓举起腰间的青铜卦符,将它凑到应急灯的光线下。暗红色的灯光落在卦符上,中间的两山相叠纹路投下交错的阴影,像是两座真实的山在地面上展开。他的指尖在纹路上轻轻划过,声音里带着一种对古训的敬畏:“这是艮卦,《羲经》里说,‘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两山并立,不是停滞不前,是要看清彼此的边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停。”
他走到主屏前,拿起激光笔,在山地防线与平原的交界处划出一条笔直的红线:“伊斯雷尼的坦克群是第一座山,他们的核威慑是第二座山。我们若硬闯,就会被这两座山夹击,不仅会损失惨重,还会让帕罗西图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利腊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手里拿着火箭筒的瞄准镜,正在用一块麂皮擦拭镜片。她的作战服上沾着不少泥土,是昨天去布置火箭弹阵地时沾上的,裤腿上还有一个破洞,露出里面包扎的纱布 —— 那是被碎石划伤的。她把瞄准镜重新装回火箭筒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推进?我们在地道里埋了三个月的炸药,每天晚上摸黑去布置,有两个兄弟还因为触发了伊斯雷尼的地雷牺牲了…… 难道这些都要白费?”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在每个人的心上。那两个牺牲的兄弟,一个叫阿明,一个叫卡里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阿明还会弹吉他,每次休息时都会给大家弹帕罗西图的民谣。上次布置炸药时,他们踩中了伊斯雷尼埋下的跳雷,连尸骨都没能完整地收回来,最后只能用他们的作战服包裹着泥土,埋在了地道旁边的橄榄树下。
卡沙的目光落在利腊身上,眼神里带着理解,却也带着坚定:“停止伏击,但不是放弃抵抗。” 他走到操控台前,从越塔手里拿过战术平板,调出另一组数据 —— 那是难民营的位置分布图,加沙地带共有十二个难民营,里面住着超过五十万流离失所的人,大部分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点,将难民营的坐标投射到主屏上:“越塔,让你的无人机群改变航线,不要盯着坦克群了,沿摩押河谷飞行。我们上次从伊斯雷尼军火库里缴获的那些军粮,还有压缩饼干、饮用水,都装在无人机的货舱里,投放到各个难民营去。”
越塔愣了一下,手指停在键盘上:“首领,沙燕的货舱不大,每架最多只能装五十公斤物资,十六架一起投,也只能投八百公斤…… 够难民营塞牙缝吗?”
“够不够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看到希望。” 卡沙的目光扫过众人,“难民营里的人,都是未来帕罗西图国的国民。我们不仅要保护他们的安全,还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忘记他们。” 他又转向徐立毅,“徐参谋,立刻加密传输实时战场画面给联合国观察员部队,重点拍摄伊斯雷尼坦克群对民用设施的破坏 —— 那些橄榄树、农田、还有难民营周边的房屋,都要拍清楚。”
“首领,这是……” 里拉皱起眉头,还是没明白卡沙的用意。伏击能直接摧毁敌人,可投粮、传画面,这些 “软手段” 能有用吗?她手里的重机枪还在发烫,那是昨天试射时留下的温度,她原本以为今天能让它好好 “喝” 一顿子弹。
卡沙拿起桌上的联合国决议文件,指尖在 “157 个会员国” 那几个字上轻轻敲击:“伊斯雷尼想逼我们陷入恐怖主义的泥潭。他们知道,只要我们主动发起伏击,哪怕是针对军事目标,他们也能把我们描绘成‘恐怖分子’,让国际社会质疑我们建国的合法性。但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眼神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我们不仅能战斗,更能守护;我们不仅懂武器,更懂人心。157 个国家承认我们,不是因为我们会打仗,是因为我们代表着正义 —— 代表着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人的正义。”
越塔看着主屏上的无人机航线图,手指在键盘上模拟了一下转向摩押河谷的路径,抬头看向卡沙:“首领,摩押河谷有伊斯雷尼的防空哨点,沙燕虽然是侦察型,隐身性能不错,但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如果被他们击落,物资投不出去不说,还可能暴露我们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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