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静海之夜》(3)(2/2)

有一张床出现在了荧幕中,但这张床显然是医院的病床。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走进了画面,身形单薄,套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

“是夏天吗?”

“肯定是啊。”

“可是怎么是光头啊?”

下一秒,身影转了过来,果然是夏天。

我去……牺牲还是挺大的。

周子峰对沈北乔的好感程度又上升了,不是所有女明星都愿意或者敢接光头造型的。

发型这东西能把塌额头、高颧骨这些小bug藏得严严实实。

但光头造型简直是把演员的面部赤裸裸的展现给观众。

“敬业”热搜上的好评,可能还不如被营销号截图底下嘲笑丑的评论多。

毕竟这个圈子还是颜值即正义的。

只见她扶着四周可以扶着的东西走到床上躺下,然后抬起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另一边,筹钱陷入了瓶颈的林海恩则偶遇了胳膊骨折倒地的阿勇。

即使对方看起来不太像好人,但是她以医生本能将其送医。

在急诊她继续打电话借钱遭拒时,被阿勇察觉困境。

阿勇得知她会开刀后,向她抛出了“挣快钱”的邀约,“在海上帮我们做做手术,一次就有十万块”。

林海恩权当笑话,但是阿勇却没有生气,只是给林海恩留下了电话,告诉他如果有意随时可以找他。

而看着那串号码,林海恩鬼使神差的收了下来。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天的面色越来越苍白,她开始频繁进出抢救室。

林海恩准备的钱已经快告急。

终于,她拨通了阿勇的电话。

她被告知凌晨三点在海边等候,林海恩几度想要退缩,但已经没有任何办法的她,只能像失了心魄般走向了大海。

走之前她电联了张医生,如果明早她没有出现在医院,就报警。

电话那头的张医生吓了一跳,不过林海恩只是故作轻松道,太累了,怕在家里晕倒,打消了张医生的疑虑。

三点整,一艘小快艇靠近了海边,接走了林海恩。

他们在海面行驶了很久,终于靠近了一艘大船。

上了甲板,林海恩终于看到了熟悉的人,阿勇。

她被阿勇领进一个被改造成手术室的狭小隔间。

这里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明明门开着,还有一股挥散不掉的臭味笼罩着这里,林海恩忍不住拿手扇了扇。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中央唯一的不锈钢平台上。

“这不行的,达不到无菌要求。”林海恩下意识地说,她看出来了,这是一个简易的手术台。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咯,感染不感染的不重要。”阿勇随口答道。

“什么意思?”林海恩感觉到了不对劲。

阿勇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林医生,来钱那么快的手术,除了搞器官发大财,哪有这么多钱给你分?”

就在这时,门外风风火火进来一个人,“今天能不能做手术,有一个肾的订单,老板催的急啊。”

“这是……”林海恩的声音变了调。

这些人的话让她不寒而栗。

是了,那个臭味,分明是尸臭,这里从前堆放了很多具尸体,所以味道根本散不掉!

“呕——!!!”

她猛地弯下腰,什么也没吃下去的胃袋剧烈痉挛,吐出大口大口苦涩的酸水!

剧烈的呛咳紧随而至,咳得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她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踉跄后退,背死死抵住冰冷油腻的舱壁,眼神涣散,充满了彻底的惊恐和巨大的崩溃!

阿勇皱着眉看着几乎虚脱、靠在舱壁剧烈喘息的林海恩,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只剩眼神中冰冷的不耐烦。

林海恩望向阿勇,眼睛里只剩下崩溃:“放我回去……”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哽咽和后怕的颤抖,“送我……送我回去!!马上!我要回去!不能,我不做了!”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最后的拒绝。

阿勇盯着她看了足有十秒钟。

空间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和呕吐后的余咳。

终于,阿勇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冷漠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解释。

“行。”他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我送林医生回去。”

林海恩重新回到快艇,她把自己缩在了最角落,深怕阿勇会把她丢下船去。

巨大的刺激后,冷静又回到了她的大脑,她开始懊悔为什么会像着了魔一般出现在海边。

把她送回岸边,阿勇看着她,像恶魔低语,他笑道:“林医生,你会再回来的。”

快艇很快消失在了大海,林海恩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里。

怀里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对面是夏天的主治医师打来的,“快来医院一趟,夏天情况更不好了。”

林海恩手垂了下来,手机应声落地,她闭着眼睛,泪流满面。

紧接着就是一段场景迅速切换。

医院昏迷不醒的夏天,林海恩面对不断被挂掉的电话颓唐的样子,一对母女不断地出现在了画面上。

林海恩的脸也越来越没了生气,没有眼泪,没有愤怒,甚至连恐惧都似乎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万念俱灰的死寂。

终于,在医院的催款单被护士委婉地提交到她的手上时,她重新拨通了那个电话。

场景切换到夜晚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封闭、破旧、散发着鱼腥和铁锈味的走私船上。

船舱内某个房间,光线昏暗浑浊,只有无影灯冰冷地投射下来。

林海恩穿上不合身、沾着不明暗色污渍的手术服,戴上口罩,眼神麻木而冰冷。

镜头对准了躺在简易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

托盘里冰冷的手术器械泛着寒光。

林海恩戴着手套的手,从中取出一把,开始操作。

她的手套一点点浸染了鲜血……

那双曾为了挽救生命而执刀的医者之手,如今为了维系女儿的生命,在进行着最残忍的掠夺。

镜头没有继续聚焦具体血腥过程,而是缓慢上移定格在林海恩的眼睛特写。

似乎有所察觉,她对着镜头抬起了双眼。

她眼中有痛苦,有恐惧,有深入骨髓的罪恶感,但最终,都被一种近乎绝望的、不择手段的狠厉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