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棺列车预告函(2/2)

血棺内壁上,靠近棺头的位置,刻画着一块展开的红盖头图案。

盖头上绣着的,并非寻常的花鸟龙凤,而是一个穿着素色旧式旗袍,身姿窈窕却面容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的女人。

这图案,与当初在诡异电梯镜中看到的三个无脸旗袍女,以及后来停尸间墙壁幻象中浮现的无数无脸旗袍女,一模一样。

“呃啊!”仿佛被这图案刺痛,陈渡左眼的空洞猛地爆发出岩浆般的灼痛。

傩瞳的力量被强制激活。

幽蓝的光芒在意识深处狂闪,那盖头上的无脸女人图案仿佛活了过来,空洞的面孔正“凝视”着他,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冰冷的召唤。

“盖头…是她…”陈渡捂着剧痛的左眼,冷汗涔涔而下。

尸王选定的“新娘”,似乎与这些无脸旗袍女有着某种可怕的联系。

时间紧迫,子时的发车如同悬顶利剑。

“活牲聘礼…”柳七打破了沉寂,声音冰冷。

她走到血棺旁,无视那浓烈的尸臭,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甲在棺木边缘用力一抠。

“咔嚓!”

一小块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血泪的棺木碎片被她掰了下来。

碎片边缘锋利,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用这个吧。”柳七将碎片放在掌心,另一只手解下腰间一个小巧的皮囊。

打开皮囊,里面是数十条细小的、通体碧绿、如同翡翠雕琢的蛊虫。

她口中念念有词,是晦涩的苗语咒言。

那些碧绿蛊虫如同得到了指令,疯狂地涌向那块血棺碎片,张开细小的口器,贪婪地啃噬起来。

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响起。

蛊虫的啃噬并非破坏,更像是一种诡异的炼化。

暗红的棺木碎片在蛊虫口中迅速软化、变形,碧绿的蛊液与棺木中的尸毒、怨念混合、反应。

短短几分钟,那块碎片竟被蛊虫炼化成三根骨白色、半透明、散发着冰冷尸毒气息的吹箭。

箭头闪烁着幽绿的光泽,显然蕴含着剧毒。

“尸毒吹箭,”柳七将三根吹箭抛给陈渡一根,自己收起两根。

“中者三息化骨,魂肉俱消。省着点用。”

“活牲?现杀取魂?”张九斤似乎也从那种被干扰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一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解开一直背着的、裹着油布的沉重长条包裹。

油布掀开,里面赫然是一截黝黑发亮。

布满古老符咒刻痕的粗铁管。

铁管一端是喇叭状的开口,另一端则是一个简易的击发装置,旁边还挂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枚同样刻满符咒。

干瘪发黑的柱状物体,散发着浓烈的腥臊味。

“黑驴蹄子迫击炮。”张九斤拍了拍冰冷的炮管,脸上露出一丝市侩又凶狠的笑容。

“祖传的老物件,专轰百年道行以上的老僵。里面填的是百年黑驴蹄子磨的粉,混了雷击枣木屑和公鸡喉骨粉,再裹上浸了黑狗血的朱砂。”

他拍了拍那个小布袋。

“一炮下去,甭管多硬的粽子,也得崩掉几块棺材板。”

陈渡接过尸毒吹箭,冰冷的触感带着剧毒的麻痹感。

他最后的目光落在那块棺内刻画的、绣着无脸旗袍女的盖头图案上。

傩瞳的刺痛和悸动越发强烈,仿佛那图案是吸引飞蛾的毒火。

“柳七。”陈渡的声音异常平静。

柳七警惕地看着他。

“你的本命蛊血,”陈渡伸出手,“借我一滴。”

柳七瞳孔微缩:“你想干什么?”

“强化它。”陈渡指了指自己空洞的左眼,“看得更清楚些,或许能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柳七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咬了咬牙,用指甲在食指指尖一划。

一滴粘稠,颜色深金,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血液*沁了出来。

这滴血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散发出一种古老、蛮荒、同时又带着强烈蛊毒气息的威压。

她指尖一弹,那滴金血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陈渡左眼的空洞。

金血触及义眼冰冷表面的瞬间。

“滋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上寒冰。

一股难以想象的、混合着极寒与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陈渡的整个头颅。

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那空洞的眼眶里,义眼疯狂震颤,幽蓝色的傩瞳符文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丝丝缕缕的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开来,迅速与原有的幽蓝符文交织、融合。

金光与蓝芒激烈冲撞、缠绕。

陈渡的视野在瞬间变得一片混乱的金蓝旋涡,无数扭曲的幻象碎片在其中闪现:

巨大的金蚕啃噬星辰、无面的女人在血海中哭泣、雕花的黑棺缓缓开启……剧烈的痛苦几乎撕裂他的意识!

几秒钟后,光芒和剧痛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陈渡喘息着,勉强稳住身形。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于左眼。

视野切换。

这一次,幽蓝的底色中,融入了无数跳跃的、细密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群。

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清晰,能量的流动轨迹也呈现出更丰富的层次。

他看向血棺内壁的盖头图案——那无脸旗袍女的轮廓在金光蓝芒交织的视野中,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种更深沉的、源自血脉的怨毒气息被清晰地感知到。

同时,他也“看”到了身边柳七身上,那与金蚕蛊相连的、密密麻麻的金色能量丝线,此刻正散发着一种焦躁不安的波动。

而张九斤体内,那些勒入灵魂的黑色尸气丝线,在金光视野下也变得更加清晰、狰狞。

“走!”陈渡抹去额角因剧痛渗出的冷汗,仅存的右眼看向深邃黑暗的隧道深处。

“去车头,子时发车,我们没时间了。”

他率先迈步,踏着满地的碎屑和灰尘,走向列车驾驶室的方向。

掌心的“囍”字烙印灼热依旧,如同倒计时的钟摆,敲击着通往冥府的最后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