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悬壁求生,银铃疑云(1/2)

冰冷的阴风如同无数把刮骨钢刀,瞬间穿透了猩红的嫁衣,狠狠刺入陈渡的骨髓。

失重感如同巨锤砸向心脏,他和柳七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翻滚着从车顶豁口跌落。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陈渡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重重砸在高速行驶的列车车顶之上,翻滚的钢铁棱角狠狠硌着他的身体。

柳七也摔在他旁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头顶,是鬼哭坡隧道那巨大、黑暗,如同巨兽食道般的穹顶。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轨道深渊。

两侧,是嶙峋陡峭、挂满悬尸的恐怖悬崖。

而他们身下,这列被骸骨与怨念驱动的k444次血棺列车,正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怪响,以惊人的速度在黑暗中穿行。

阴风在耳边疯狂呼啸,几乎要将人掀飞。

“抓住!”柳七的尖叫被狂风吹得破碎。

她一只手死死抠住车顶一处被张九斤雷炮撕裂后卷起的锋利钢板边缘,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陈渡宽大嫁衣的腰带。

纤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布料之中。

陈渡在剧烈的颠簸中勉强稳住身形,傩瞳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左眼空洞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灼痛,视野一片模糊。

那洞穿规则的奇异能力如同被强行关闭的阀门,只剩下剧烈的痛楚。

他仅存的右眼死死盯着后方——那个被撕裂的车顶豁口。

幽绿色的磷火光芒从豁口中透出,一个高大、腐朽的身影正试图从那里爬出来。

尸王!

它破烂的清朝官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干瘪的头颅抬起,眼窝中那两点幽绿鬼火穿透黑暗。

如同锁定猎物的探照灯,死死钉在车顶上的两人身上。

浓烈的尸臭和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逆着狂风扑面而来。

“吼——!!!”

尸王的咆哮在隧道中引发阵阵回音,如同地狱的丧钟。

它枯骨般的手爪猛地扒住豁口边缘,腐朽的身体就要完全探出。

“不能让它上来!”陈渡嘶吼,声音在风中变形。

一旦尸王登上车顶,在这毫无遮挡的绝地,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张九斤!”柳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她猛地扭头看向豁口下方。

只见车厢内,张九斤瘫倒在角落,青铜罗盘掉落在身边,那块布满裂纹的雷击枣木核心彻底黯淡下去。

他胸口被自己喷出的鲜血染红大片,脸色金纸一般,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几具被柳七甩开的悬尸正嘶吼着,拖着僵硬腐烂的身躯,朝着他倒地的位置缓缓围拢过去。

前有尸王索命,后有悬尸围困重伤同伴。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陈渡的心脏。

“叮铃…叮铃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清脆、穿透力极强的银铃声,再次在狂风中响起。

这一次,铃声并非来自尸王腰间。

陈渡猛地扭头,只见柳七左手死死抠着车顶钢板,右手抓着陈渡的腰带,而她的右手手腕上。

那枚时刻不离身的古朴银铃,正在剧烈的颠簸和狂风中,疯狂地摇曳、撞击着。

铃声急促、尖锐,带着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共鸣与震颤。

几乎在柳七腕间银铃响起的同时,尸王腰间悬挂的那枚一模一样的银铃,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骤然发出了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共鸣。

“叮铃铃铃——!!!”

两枚银铃的共鸣声在隧道内交织、放大,形成一种穿透灵魂的奇异声波。

尸王即将完全探出豁口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

它眼窝中燃烧的幽绿磷火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信号不良的灯泡。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强行唤醒的混乱与挣扎,透过那两点磷火清晰地传递出来。

它那干瘪的、覆盖着青黑色皮肤的骷髅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丝极其痛苦和迷茫的扭曲表情。

“是铃铛!它在干扰尸王!”陈渡瞬间明悟。

柳七的本命银铃与尸王腰间的银铃同源,此刻在近距离的剧烈共鸣下。

如同两把钥匙同时插入同一把锁,引发了尸王体内某种规则的剧烈冲突。

机会!

这干扰极其短暂,尸王的力量远胜于铃铛的共鸣,它眼中的混乱迅速被更狂暴的怒火取代。

但陈渡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生机。

他猛地挣脱柳七抓着他腰带的手,身体在颠簸的车顶上如同猎豹般弹起。

不是冲向尸王,而是扑向车顶豁口的边缘。

目标——豁口下方,倒在悬尸包围圈中的张九斤。

“陈渡!”柳七惊呼。

陈渡的身体在狂风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尸王因混乱而下意识挥出的枯爪,爪风撕裂了他嫁衣的袖口,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入了车厢内部。

“嘭!”

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车厢地板上,嫁衣的宽大下摆如同血浪般铺开。

剧烈的冲击让他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痛,就地翻滚。

“吼!”

几具围向张九斤的悬尸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了注意,嘶吼着调转方向,腐烂的利爪带着腥风抓来。

陈渡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左眼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仅存的右眼死死锁定张九斤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褡裢。

他记得,那里面装着张九斤压箱底的“宝贝”。

他猛地探手,不顾抓向自己肩膀的一只枯爪,尖锐的指甲瞬间划破嫁衣和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一把抓住了褡裢。

入手沉重冰冷。

就在悬尸的爪子即将撕裂他皮肉的瞬间,陈渡从褡裢里摸出了一件东西。

不是黑驴蹄子炮弹,而是一枚三寸来长、通体漆黑、刻满细密符文的棺材钉。

钉身冰冷刺骨,散发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深沉的镇煞破邪气息。

镇尸钉!

而且是上了年头、浸染过无数凶煞的老物件。

“给我定!”陈渡暴喝一声。

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这枚漆黑冰冷的镇尸钉,狠狠扎向离他最近、爪子几乎碰到他肩膀的那具悬尸的眉心。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

那具悬尸的动作瞬间定格。

它眉心被钉入镇尸钉的位置,没有流血,而是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裂纹迅速扩散至整个头颅。

下一刻,整个脑袋如同被重击的瓷器,“哗啦”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灰。

无头的尸体摇晃了一下,颓然倒地。

一击得手,陈渡毫不停留。

他如同滚地葫芦般再次翻滚,躲开另一具悬尸的扑击,同时将手中那枚染着黑灰的镇尸钉猛地拔出。

“吼!”又一具悬尸扑至。

陈渡眼神冰冷,身体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弹起,手中镇尸钉如同毒蛇吐信,再次精准无比地刺入这具悬尸的咽喉。

“嗤——!”

同样的闷响,同样的黑色裂纹,同样的化灰。

车厢内剩余的悬尸似乎被这枚小小的黑钉所震慑,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发出忌惮的低吼。

陈渡抓住这短暂的空隙,连滚带爬地扑到张九斤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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