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悬壁求生,银铃疑云(2/2)

探手一摸颈动脉,微弱,但还有跳动。

他一把抓起张九斤沉重的身体,扛在肩上。

入手冰凉沉重,张九斤嘴角还在不断溢出带着内脏碎末的血沫。

“走!”陈渡低吼,扛着张九斤,踉跄着冲向车顶的豁口。

脚下是摇晃的地板,身后是重新围拢过来的悬尸嘶吼。

车顶上,柳七看到陈渡扛着张九斤出现,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她单手死死抠住钢板,另一只手竭力伸向豁口:“快!抓住我!”

陈渡咬紧牙关,扛着沉重的张九斤,在剧烈颠簸的车厢内奋力跃起,伸手抓向柳七的手。

指尖即将相触。

“吼——!!!”

一声饱含无尽怒火与暴虐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车顶炸响。

尸王终于完全挣脱了银铃共鸣带来的短暂混乱,彻底从豁口中爬了出来。

腐朽的身躯散发着滔天的凶威,枯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朝着下方正试图跃起的陈渡和张九斤拍来。

这一爪若是拍实,两人必将化作肉泥。

避无可避!

陈渡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

柳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抠着车顶钢板的手指猛地松开。

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依托,瞬间朝着下方拍落的尸王巨爪方向坠去。

同时,她那只伸向陈渡的手腕猛地一抖。

“叮铃——!”

腕间的银铃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出去。

目标并非尸王,而是尸王腰间那枚剧烈共鸣的银铃。

小巧的银铃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银光,精准无比地撞在了尸王腰间悬挂的那枚银铃之上。

“叮——!!!”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都要响亮的撞击声猛地爆发。

如同两件同源相生的法器在绝境中迸发出的最后哀鸣。

一股无形的、强烈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骤然扩散。

尸王拍落的巨爪,在这股同源相撞引发的奇异能量冲击下,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斜。

就是这毫厘之差。

陈渡扛着张九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上窜起。

柳七坠落的身体也恰好赶到下方,她纤细的手在陈渡脚踝上猛地一托。

“上去!”

一股巧劲传来。

陈渡和肩上的张九斤险之又险地擦着尸王偏斜的爪尖,翻滚着重新落回了车顶。

而柳七自己,却因为这一托的反作用力,加速朝着下方的轨道深渊坠落。

“柳七!!!”陈渡目眦欲裂。

就在柳七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刹那,她腰间的苗绣腰带如同活物般猛地弹射而出。

腰带末端系着一枚小巧的、刻着蜈蚣图腾的青铜倒钩。

“锵!”

倒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钩在了车顶边缘一处凸起的铆钉之上。

腰带瞬间绷直!柳七下坠的身体猛地一顿,如同钟摆般悬吊在了高速行驶的列车侧面。

狂风吹得她苗裙猎猎作响,长发飞舞,身体在车壁与深渊之间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被甩飞出去。

“呃啊——!!!”尸王彻底暴怒了。

两次三番被蝼蚁戏弄,银铃的撞击更是让它感到了某种源自同源力量的亵渎。

它放弃了攻击车顶上的陈渡和张九斤,燃烧着幽绿怒火的眼窝死死盯住了挂在车侧、摇摇欲坠的柳七。

枯爪再次抬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狠狠抓向那个让它感到极度厌恶的苗女。

柳七悬挂在车侧,身体在狂风中剧烈摇摆,面对尸王这含怒一击,根本避无可避。

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不——!”陈渡嘶吼。

他想要扑过去,但肩上扛着张九斤,左眼剧痛,身体如同灌了铅,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的枯爪撕裂狂风,抓向柳七纤细的身影。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悠长的汽笛声,如同冥府的召唤,再次在隧道深处响起。

k444次血棺列车猛地一震。

速度骤然减缓。

鬼哭坡那挂着半截木牌的简陋站台,在幽绿的光线下,被飞速甩在了列车后方。

【鬼哭坡站已过】

冰冷的提示闪过。

随着站台被抛离,车窗外悬崖上那些密密麻麻,被黑色缚魂绳吊挂的悬尸。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无声哀嚎和疯狂扭动瞬间停止。

它们齐刷刷地垂下头颅,眼窝中的幽绿磷火黯淡下去,重新变成了死寂的挂件。

而车厢内,那些扑入的悬尸,在站台被抛离的瞬间,动作也猛地僵住。

身上残留的破邪烟雾瞬间消散,它们如同失去了动力的木偶,纷纷软倒在地,化作了真正的、不再动弹的腐尸。

更关键的是。

车顶上,那正欲将柳七撕碎的尸王,在列车驶离鬼哭坡站范围的刹那,它那狂暴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抬起的枯爪僵在半空,眼窝中燃烧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凝固,只剩下冰冷的死寂和一丝。

被规则强行束缚的不甘!

它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悬挂在车侧的柳七,腐朽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充满了暴虐的杀意,但它的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车厢,是它的领域,是它的“迎亲”场所,但列车之外,尤其是一个站点被抛离之后。

它似乎受到了副本规则的限制,无法直接离开列车进行追杀。

“呼…呼…”

陈渡扛着张九斤,瘫倒在冰冷颠簸的车顶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内衬,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看着尸王那近在咫尺却无法落下的枯爪,又看向车侧悬挂、脸色惨白但暂时安全的柳七,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

暂时…安全了?

柳七悬挂在车侧,惊魂未定地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米、散发着浓烈尸臭和杀意的尸王枯爪,又抬头看向车顶上的陈渡和张九斤。

她手腕上的银铃因为刚才的撞击和甩动,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光泽黯淡。

而尸王腰间那枚一模一样的银铃,也同样布满撞击的痕迹,在狂风中微微晃动。

两枚同源同纹的银铃,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无声地对视。

柳七的目光,从自己腕间的裂痕银铃,缓缓移到尸王腰间那枚同样受损的银铃,再移到尸王那干瘪,被官服遮掩的胸腔位置——那个禁锢着她本命金蚕蛊的地方。

昨夜宴席上金蚕蛊的异常躁动…

方才银铃诡异的共鸣与撞击…

尸王体内那被怨气丝线穿刺、痛苦扭动的金蚕蛊虚影…

一个冰冷得让她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

难道…它腰间的银铃,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失去了所有血色,一个可怕的、她绝对不愿相信的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