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师父的定魂佩(2/2)

它猛地挣脱了铃声的束缚,惨白的眼球瞬间被暴戾的血丝充满。

整个身体疯狂扭动,带动铁钩哐哐乱响。

周围其他几具倒吊的冻尸,似乎也被这暴戾的气息感染,僵硬的身体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覆盖眼睑的冰霜簌簌掉落。

“走!”陈渡抓着那块恶心的餐券,连滚带爬地冲出冷藏柜。

柳七也支撑不住,手腕一垂,银铃声戛然而止,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强行催动受损法器遭到了反噬。

两人刚退到冷藏柜门口。

咚!!!!

一声前所未有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恐怖撞击,从餐车尾部传来。

整个餐车像是被巨锤砸中,猛地向上跳了一下。

所有的桌椅杯盘哗啦一声飞起。

陈渡和柳七直接被震得摔倒在地。

“咔嚓——哗啦!!!”

坚韧的黑红筋膜屏障,在尸王这含恨的最后一击中,如同脆弱的玻璃,轰然爆碎。

粘稠腥臭的黑红脓液混合着碎裂的筋膜组织,如同暴雨般喷溅进餐车。

一个高大、腐朽、散发着滔天尸臭和冰冷杀意的身影,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堵在了那由巨大脊椎骨构成的通道口。

破烂的清朝官服,干瘪的骷髅头颅,眼窝中两点凝固着无尽暴怒的幽绿磷火。

尸王!

它终于撞开了屏障。

时间,00:44:59。

尸王那枯槁的脚,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就要踏入餐车范围。

陈渡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

就在尸王的脚尖即将触及餐车地板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电子提示音,仿佛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餐车中部墙壁上,那块布满灰尘的列车长值班表,其中“子时三刻至丑时三刻(00:45-01:45)”那一行字迹,突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毫光。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绝对的规则力量,瞬间笼罩了整个餐车空间。

尸王那只即将落下的脚,如同踩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猛地顿在半空。

它眼窝中的幽绿磷火疯狂闪烁、摇曳,充满了极度的不甘和愤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咆哮,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那无形的规则之力,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它死死挡在了通道口。

时间,00:45:00。

安全时间,生效!

“呼……”陈渡瘫在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后背的冷汗冰凉一片。

他看了一眼同样劫后余生、脸色苍白的柳七,又看看地上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点的张九斤。

活下来了!暂时。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爬起来,顾不上满身的污秽,走到那翻倒的柜台前,将手中那块沾满血冰和粘液的“餐券”,狠狠拍在柜台上。

“餐券!吃的!水!快!”他嘶哑地吼道。

柜台毫无反应。

陈渡皱眉,难道被骗了?

他低头仔细看向手中那块硬纸板餐券。

刚才只顾着抢,没细看。

只见这块硬纸板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暗红色颜料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餐”字。

而在“餐”字的右下角,似乎还有两个更小的、几乎被污渍掩盖的字。

他用手使劲擦了擦。

两个小字露了出来——“人肉”。

陈渡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妈的。

这鬼地方的餐券,果然是“人肉餐券”。

就在这时,柜台后面,那台看起来早已报废、屏幕碎裂的点餐机,突然“滋啦”一声亮了起来。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同样用暗红色显示的血淋淋大字:

> 【持有“人肉餐券”,可兑换“血食”一份。请投入餐券,选择领取窗口。】

点餐机下方,弹出一个黑漆漆的投币口。

而餐车两侧墙壁上,几个原本封闭着的、类似银行取餐口的金属小窗,“咔哒”一声,同时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比冷藏柜里更加浓郁、更加新鲜的血腥味,从那些窗口缝隙里弥漫出来。

陈渡强忍着恶心,把那张写着“人肉”的恶心餐券塞进了投币口。

点餐机屏幕闪了闪,血字消失,变成了几个冰冷的选项:

> 【1. 冷藏柜窗口】

> 【2. 3号取餐口】

> 【4. 7号取餐口】

陈渡犹豫了一下,鬼知道哪个窗口后面是什么鬼东西。

他随手按下了【3号取餐口】。

“咔哒…咔哒咔哒…”

餐车右侧墙壁上,标注着“3”号的金属小窗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机括声。

紧接着,小窗完全向上弹开。

一只青黑色、皮肤溃烂、指甲尖长的手爪,猛地从取餐口里面伸了出来。

这只鬼爪上,死死抓着一个东西。

不是想象中的血淋淋肉块,也不是什么食物。

那是一个只有婴儿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温润羊脂白色的……玉佩!

玉佩的造型古朴,上面用极其精湛的阴刻技法,雕琢着一幅图案——两枚精巧的铃铛,一左一右,紧紧相依。

左边的铃铛稍大,线条刚硬,右边的铃铛稍小,线条柔和。

两枚铃铛的纹路,赫然与柳七腕间、以及尸王腰间那两枚银铃上的藤蔓兽首纹一模一样。

玉佩下方,还系着一缕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是鲜红色的丝线。

这只腐烂的鬼爪,抓着这块诡异的雌雄双铃玉佩,直直地递到陈渡面前。

浓烈的尸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渡愣住了。

“不…不可能!” 身后传来柳七难以置信的、带着剧烈颤抖的惊呼。

陈渡猛地回头。

只见柳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死死地盯着那只鬼爪手中的玉佩,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左手腕上那枚布满裂痕的银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皮肉里。

她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绝望。

“这…这是我师父…我师父从不离身的……”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定魂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