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夺符戮尸王(1/2)

那刹那的死寂,仿佛连污浊的空气都凝固了。

尸王那双巨眼中流露出的细微迟疑,如同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隙,被柳七精准地捕捉到了。

赌对了!

那句从老寨民口中听来的,近乎呓语的古老词句,竟然真的触动了某种深植于这尸王本能中的,关于“娶亲”仪式某个极偏门环节的规则。

“新妇赤足踏血而来”,暗合她一路艰难至此,踩过血潭。

“乞红绫遮颜”,既是绝望的哀求,也是一种仪式性的步骤。

在古老的湘西秘传中,某些极端情况下,若新娘盖头遗失或污损,需以“洞房”内预备的“煞染红绫”临时遮掩,否则视为不敬,会冲撞“新郎”。

这尸王老巢里,果然备有这种东西。

就在那个角落。

尸王那庞大的意识似乎因这突如其来的,合乎某种“古礼”的请求而产生了刹那的混乱。

它的贪婪本能催促它立刻吞噬那精纯的死气,但那源于古老契约和仪式形成的本能,又让它对“流程”有着偏执的苛求。

尤其它正处于蜕变的关键期,任何“不圆满”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波折。

就是现在。

柳七没有任何犹豫。

在尸王意识产生迟疑,那恐怖压迫力出现一丝松动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冲向尸王,也不是去拉陈渡,而是如同扑食的猎豹,朝着她刚才锁定的,肉壁角落那件破烂嫁衣旁的方向猛冲过去。

她的目标,是嫁衣旁边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事,一截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浸透又干硬了的,材质不明的绸布条。

那就是她赌的“煞染红绫”。

她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不惜激发了某种损耗气血的提速小术,脸色瞬间又苍白一分。

尸王似乎被她的突然举动激怒,那股恐怖的威压再次凝聚,腔体内的肉壁开始剧烈蠕动。

数条粗大的,顶端如同吸盘般的血管从肉壁上猛地探出,朝着柳七和陈渡卷来。

同时,那沙哑扭曲的意念再次咆哮般响彻脑海:“……大胆!”

柳七根本不管不顾,眼中只有那截红绫。

她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条卷来的血管吸盘,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截冰冷腻滑的红绫。

入手瞬间,一股极其阴寒怨毒的气息顺着手臂直冲脑海,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冻结。

这红绫上不知沾染了多少惨死新娘的绝望和诅咒。

“啊!”

柳七发出一声痛苦的短促尖叫,但右手死死攥住了红绫,借着翻滚的势头,猛地又扑回陈渡身边。

此时,另外几条血管吸盘已经卷到了陈渡身前,眼看就要将他拖向骨床。

柳七眼神疯狂,左手一把扯掉陈渡脸上那早已被死气和血污浸透的破布,露出那个不断渗出黑气与银芒,狰狞可怕的左眼窟窿。

同时,右手将那截怨气冲天的“煞染红绫”狠狠地,粗暴地按在了那个窟窿上,并急速缠绕了几圈,在他脑后打了个死结。

“以此为信!礼成——!”

她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不仅仅是喊给尸王听,更是吼给自己壮胆,将一切赌注押上。

“嗡——!”

就在红绫覆盖住陈渡左眼的瞬间,异变陡生。

陈渡胸口那个一直被骷髅骨爪死气封印的伤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甚至暂时压过了浓郁的死气。

仿佛这来自“诡序之境”更高层面的邪异力量,被这极端浓郁的怨煞红绫和尸王巢穴的邪恶环境。

以及柳七那声歪打正着的“礼成”刺激,彻底激活了。

暗金光芒顺着他的经络疯狂涌向头部,与他左眼窟窿里那丝原本微弱的银芒瞬间融合。

“噗!”

覆盖左眼的红绫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生长了出来。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诡异,带着冰冷神性却又无比邪戾的气息,如同沉眠的凶兽,骤然苏醒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那气息的位阶,明显凌驾于眼前的尸王之上。

卷到陈渡身前的那些血管吸盘,如同碰到了烙铁般,猛地缩回。

肉壁的蠕动骤然停止。

尸王那双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骇的情绪。

它从那气息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和威胁。

虽然那气息很微弱,但品质太高了。

它蜕变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沾染这种层面的诡异力量。

机会!

柳七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根本不知道陈渡体内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在尸王被那瞬间爆发的诡异气息震慑,意识出现空白的电光石火之间,柳七的左手早已探入怀中。

不是摸索,而是精准地掏出了那枚一直滚烫发热,与尸王力量激烈对抗的青铜控尸符。

她的身体借着前扑的势头未消,右手短刀交到左手反握,右手五指张开。

如同扑击般,整个人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朝着前方那巨大的、怨气包裹的骨床猛冲。

目标——尸王那双因惊骇而微微缩小的巨眼之间的区域。

那里是它意识的核心,也是它力量最集中,但也可能是最脆弱的关键点。

“敕令!万尸俯首!”

她嘶声吼出控尸符的驱动咒文,将全身残存的巫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青铜控尸符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表面那幅傩舞镇煞图彻底活了过来,舞者的虚影仿佛冲天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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