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无声的仪仗(2/2)

精神压力巨大无比。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方出现一个悬浮的、雕刻着狴犴图案的肃静牌。

“停!注目礼!三息!”张九斤急声提醒。

三人立刻停下,目光聚焦在那肃静牌上。

陈渡能感觉到,那牌后模糊的怨灵轮廓,那空洞的眼睛似乎“看”了过来,带着冰冷的审视。

三息过后,指引波动再次传来,队伍继续无声前行。

接着是回避牌、官衔牌……每一次停顿,每一次行礼,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重,那些无形的仪仗成员轮廓仿佛清晰了一点点,那麻木空洞的“视线”带来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张九斤的解读开始出现迟疑和错误。

有些仪轨过于冷僻,或者因年代久远而变形,他也无法完全确定。

“下一步……这……这应该是侧身避让‘王爷’銮驾虚位……但……但避让几步?躬身的幅度?”

他汗如雨下,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就在这时,柳七突然低声开口:“左三步,躬身十五度。他腰间玉带摆动幅度是这么多。”

她指向其中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穿着官袍的怨灵轮廓的腰部。

陈渡和张九斤都是一怔。

柳七对动作和细节的观察力,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来不及细想,指引波动再次传来。

陈渡立刻依言左移三步,躬身十五度。

顺利通过!

张九斤松了口气,看向柳七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和感激。

队伍继续在无声的恐怖中前行。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四周只有悬浮的器物、无形的怨灵、浓得化不开的雾,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精神上的疲惫远比肉体更甚。

那种每时每刻都被无数双冰冷眼睛“注视”、每一个动作都被严格审视的感觉,足以将人逼疯。

突然!

张九斤一个疏忽,在需要行注目礼时,目光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落在了旁边一具悬浮的、造型古怪的青铜法器上。

瞬间!

那件青铜法器后方那模糊的怨灵轮廓猛地“凝固”,然后极其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头”,那双完全由怨念构成的空洞眼睛,死死“盯”住了张九斤。

“呃!”

张九斤如遭雷击,感觉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力量猛地刺入他的脑海,眼前瞬间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栽倒在地。

“老张!”陈渡低喝,一把扶住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无声的仪仗队,所有的悬浮器物,所有的怨灵轮廓,动作全部停了下来。

它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三人。

无数道冰冷、死寂、充满怨毒的“视线”如同实质般压来!

【规则违反!】app的警告血红刺眼。

最先发动攻击的是那面巨大的青铜锣。

它无声地剧烈震颤,一股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扭曲冲击波,如同炮弹般猛地轰向三人。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号角、鼓槌……它们疯狂地做出攻击动作,一道道无声却致命的怨念冲击波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甚至连那些旌旗、宫灯,也散发出干扰心智的负面能量波纹。

无声的世界,瞬间被死亡的风暴填满。

“跑!”陈渡怒吼,【煞染红绫】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挡在最前方。

砰砰砰!

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红绫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红绫剧烈震颤,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急剧闪烁,陈渡闷哼一声,感觉灵性如同开闸洪水般消耗。

柳七反应极快,双手连挥,一大片紫色的蛊粉撒出,在前方形成一道短暂的、能扭曲能量轨迹的屏障。

同时数枚蛊针射向冲得最近的几个怨灵轮廓,试图阻挠它们的动作。

张九斤被陈渡拖着,连滚爬爬地向前冲去,脑子依旧嗡嗡作响,恐惧到了极点。

“那边!有个侧门!”柳七眼尖,指向广场边缘雾气中一个不起眼的、低矮的拱门。

顾不上什么仪轨了,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陈渡挥舞红绫艰难抵挡,且战且退。

柳七的蛊粉和蛊针不断延缓着追击。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那扇拱门的瞬间,那面最大的青铜锣再次凝聚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波,轰然射来。

陈渡瞳孔一缩,将红绫催动到极致。

轰!

剧烈的碰撞。

陈渡喉头一甜,差点吐血,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飞跌,直接摔进了拱门后的黑暗之中。

张九斤和柳七也紧随其后扑了进来。

哗啦啦——

那扇低矮的石头拱门上方,一道早已锈蚀不堪的铁闸门猛地落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那无声却致命的恐怖风暴。

砰砰砰!

无形的冲击波狠狠撞在铁闸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但那铁闸门不知是何材质,竟然异常坚固,纹丝不动,只是不断震落下簌簌的灰尘和锈块。

外面的攻击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平息下去。

那些无形的仪仗队似乎无法离开固定的仪式路线,最终缓缓恢复了原状,继续着它们那永无止境的、无声的游行。

拱门后的黑暗里,三人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和粘液湿透,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全军覆没在这诡异的无声仪仗之中。

张九斤捂着依旧刺痛的脑袋,声音带着哭腔:“这……这根本就是玩人啊……”

陈渡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看向那扇救了他们一命的铁闸门,又看向身后更深邃的黑暗。

这条“生路”,又会通向怎样可怕的境地?

幽灵王船的探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