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树尸藤百骨林(1/2)

那只眼睛。

柳七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陈渡左眼上那层幽蓝冰壳裂开一道缝,底下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人眼珠子。

凝固的暗金色,像熔坏了的铜水浇在玻璃球上,冰冷、污浊,死气沉沉。

最瘆人的是那暗金深处,一点幽邃的黑芒,跟活虫子似的,慢悠悠打着旋儿,透着一股子俯视蝼蚁的漠然。

陈渡的头,嘎吱嘎吱响,跟生锈的门轴似的,僵硬地转过来。

那只暗金色的鬼眼,直勾勾钉在她脸上,一丝活人气儿都没有。

“嗬…符…”

陈渡的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似的杂音,干裂的嘴唇哆嗦着,一只手却像提线木偶般猛地抬起,五指成爪。

带着一股子蛮横的劲儿,直直抓向柳七装着控尸符的贴身口袋。

柳七头皮瞬间炸开。

这他妈绝对不是陈渡。

是那鬼眼睛里钻进去的污金玩意儿在作祟。

“陈渡!醒醒!”柳七嘶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

陈渡抓过来的手擦着她衣襟掠过,带起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冰冷的尸气。

他扑了个空,整个人失去平衡,“嘭”地一声重重砸在油腻的地板上。

身体诡异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护食般的低吼,那只暗金左眼死死盯着她,怨毒得能滴出血来。

“呜——!!!”

凄厉的汽笛声再次炸响,如同丧钟敲在柳七心尖上。

k444次血棺列车猛地一震,速度骤减。

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几点幽绿的光点如同鬼火般急速放大。

百骨林站到了!

安全时间快结束了!

“妈的!”柳七狠狠骂了一句,再顾不上陈渡的异状。

她猛地转身,扑向那封闭着前路的黑红筋膜屏障。

手里的短刀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了上去!

“噗嗤!”

刀刃砍在粘稠的筋膜上,像是砍进了一坨半凝固的沥青,又韧又滑,只砍进去寸许就被死死卡住。

一股滑腻冰冷的触感顺着刀柄传来,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柳七只觉得握刀的手掌一阵刺痛,皮肤瞬间灼红起泡。

“给老娘开啊!”柳七眼睛都红了,另一只手也抓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往下压。

刀刃艰难地割开粘稠的组织,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黑红色的脓液顺着刀口滋滋往外冒,腥臭扑鼻。

就在这时。

“呃啊——!”身后传来陈渡野兽般的嘶吼。

柳七头皮一麻,眼角余光瞥见陈渡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姿势极其怪异,像是关节都锈死了,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蛮力。

他那只暗金色的左眼死死锁定柳七的后背,再次扑了过来。

目标依旧是那块控尸符。

“滚开!”

柳七又急又怒,猛地拔出卡在筋膜里的短刀,反手就朝扑来的陈渡扫去。

刀刃带起寒光,目标是他的手臂。

她只想逼退他。

陈渡,或者说控制他的东西,根本不闪不避。

布满血污和灼伤的手臂直直迎向刀刃。

“噗!”

刀刃狠狠砍进小臂肌肉里!

深可见骨!

黑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但陈渡的动作只是微微一滞。

那只暗金左眼里的黑芒疯狂旋转,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另一只手依旧固执地、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执着,抓向柳七的胸口。

疯子!

柳七又惊又怒,只能再次后退。

后背“咚”地撞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退无可退。

陈渡淌着血的手臂再次抬起,暗金的左眼冰冷地锁定她,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准备发起第三次扑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柳七身后,那层被她砍开大半的黑红筋膜屏障,终于承受不住列车减速带来的外部压力和她劈砍的破坏。

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猛地破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钻过的豁口。

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草木腐败气息和某种难以言喻腥甜的阴风,瞬间倒灌而入。

豁口外,不再是车厢,而是一片挂满了森白骸骨的、巨大扭曲的枯树林。

百骨林站台。

“走!”柳七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看也不看再次扑来的陈渡,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倒,朝着那个豁口外翻滚出去。

同时,她那只没受伤的手,闪电般抓住了陈渡破烂衣襟的一角。

要死一起死!

要活一起活!

她不能把他留给那鬼眼睛!

“噗通!”

两人几乎是叠在一起,狼狈不堪地从列车豁口翻滚着摔了出去。

重重砸在站台冰冷坚硬、布满碎石和骨粉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柳七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她强行咽下。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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