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古画镜魅(2/2)

咔嚓!

老旧的画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瞬间断裂。

那幅诡异的《仕女梳妆图》连同沉重的画框,猛地向下坠落。

而就在画框下坠、画中女子影像剧烈晃动的那个瞬间——陈渡的左眼,傩戏之瞳幽蓝光芒一闪而逝。

他看到了。

在画作背面与画框夹层的缝隙里,紧紧塞着一件小小的,之前被完全隐藏起来的物件。

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样式古朴的银鎏金蝶恋花发簪。

一丝极其浓稠的、几乎与画作怨气融为一体的执念和眷恋,正从这枚发簪上散发出来。

就是它,画中人的“心爱之物”。

几乎在同一时间,或许是感受到挚爱之物暴露,或许是画框坠落的震动刺激。

画中那仕女猛地发出一声尖锐至极、却又无声的嘶鸣。

这是来自灵魂层面的感知。

整个客厅的温度骤降。

墙上、博古架玻璃上,甚至不远处餐边柜的金属装饰面上,所有能够反光的物体表面,都在一瞬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擦不掉的水汽。

水汽之下,仿佛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

子时未到,但因为核心物品暴露,镜魅提前被激怒了。

“我艹!来了!”张九斤怪叫一声,将手里剩下的糯米猛地撒向一面开始浮现手印的玻璃窗。

刺啦!

糯米接触到玻璃,发出灼烧般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那刚刚浮现的手印瞬间消失。

但更多的镜面开始异变。

客厅通往餐厅的玻璃门表面,一个穿着唐代襦裙的,没有面孔的灰白色身影缓缓浮现,试图向外挣扎。

电视黑屏的屏幕上,浮现出无数只疯狂抓挠的手。

甚至连一个光可鉴人的瓷瓶表面,都开始荡漾起涟漪,一张哭泣的女人面孔若隐若现。

整个宅子,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遍布镜面陷阱的囚笼。

“簪子!画框后面!簪子!”

陈渡在混乱中大吼,同时手腕一抖,煞染红绫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猛地缩回,在他身体周围盘旋飞舞,形成一个暂时的防护圈。

红绫所过之处,那些试图从镜面中伸出的灰白手臂或是模糊面孔,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发出嗤嗤的声响,尖叫着缩了回去。

凶煞对阴怨,竟是效果非凡。

张九斤闻言,也顾不上害怕了,连滚爬爬地冲到坠落的画框旁,手忙脚乱地撕开后面的裱纸,果然看到了那枚塞在里面的发簪。

“找到了!”他一把将发簪抠了出来。

就在发簪离开画框的瞬间——

“嗷——!”

一声凄厉无比、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尖啸,猛地从四面八方所有的镜面中同时爆发出来。

所有的灰白身影、抓挠的手、哭泣的脸,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每一面镜子中,都浮现出同一个清晰的身影——那个画中的仕女。

她面色青白,双眼流下血泪,十指指甲变得乌黑尖长,正疯狂地撞击着镜面,仿佛要从中冲破出来。

子时未到,通道未完全开启,但她因为核心之物被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毁掉它!”陈渡急喝。

操控着红绫扫开一只从博古架玻璃格中探出的,几乎要抓住张九斤脚踝的鬼手。

张九斤看着手里那枚散发着浓重怨念的发簪,一咬牙,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刻着符文的铜锤。

这是他倒斗时用来破机关的家伙什,将发簪放在地上,狠狠砸了下去。

铛!铛!铛!

火星四溅。

那发簪不知是何材质,异常坚硬。

但每砸一下,镜中那女鬼的尖啸就更加凄厉一分,撞击镜面的力量也更加疯狂。

客厅里所有的玻璃制品都在嗡嗡作响,裂纹开始蔓延。

“快点!”

陈渡感到压力骤增,红绫的飞舞范围被压缩,左眼因持续催动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

“给老子碎!”张九斤使出吃奶的力气,面目狰狞地狠狠砸下最后一锤。

咔嚓!

一声脆响,那枚银鎏金发簪终于从中断裂。

“呃啊啊啊——!”

镜中所有的女鬼影像同时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哀嚎,身形如同被打碎的玻璃般。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闪烁着磷光的黑色灰烬,最终彻底消散。

啪!啪!啪!

客厅里所有的镜面,无论是玻璃、金属还是瓷器,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声轻响,表面那层浓重的水汽瞬间消失,恢复了原有的光洁。

那弥漫在整个宅子里的阴冷怨气和若有若无的胭粉气,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温暖且依旧陈旧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

【副本:古画镜魅(d级)已完成】

【奖励结算:积分+100】

【捞尸符熟练度+2%】(当前89%)

【煞染红绫契合度微弱提升】

app提示悄然浮现。

陈渡喘着气,收回了兀自微微颤动的煞染红绫。

张九斤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汗淋漓,看着地上那两截断裂的发簪,心有余悸。

“娘的……d级副本也这么要命……”他嘟囔着,擦了把汗。

陈渡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幅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甚至色彩都暗淡了许多的画作前。

画中的仕女依旧侧身梳妆,镜中的倒影依旧模糊,但那股摄人心魄的邪异感已经彻底消失。

只是一个d级副本,一个因物件附着执念而形成的小小怪谈。

与尸王娶亲那种规模的民俗副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就是这样的副本,依旧暗藏杀机。

没有傩瞳看破隐藏的核心,没有煞染红绫的意外克制,他们或许就要被困在镜迷宫里,等到子时通道彻底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力量……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断裂的发簪。

簪子入手冰凉,却再无任何灵异反应,只是一件古老的遗物。

“走吧。”他将发簪揣入口袋,声音平静无波,“回去。准备下一个。”

下一个,就是真正的硬仗了。

b-级,闽南海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