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九斤寻路（2/2）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海量无序的信息。黄三爷札记中关于地脉水气流动的知识，他自身对现代信息网络架构的理解，以及多次副本经历中对规则波动的体验，在此刻融会贯通。

混乱中，他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规律”。

某些区域的代码流更加“湍急”，充满了攻击性和破坏性；而另一些区域，则相对“平缓”，虽然依旧混乱，但其中蕴含的精神污染强度明显较弱。

他还注意到，在某些特定的“规则断层”地带——比如不同属性的数据流（如代表“记忆”的流与代表“逻辑”的流）交汇碰撞的边缘，或者某些巨大的意识残骸（如半截沉没的轮船数据投影）背后，会形成短暂的、相对稳定的“信息真空带”或“低污染潜流”。

这些潜流如同河流底部的暗流，沿着某种特定的轨迹，蜿蜒流向忘川的深处，甚至……隐约指向对岸的方向！

“找到了……”张九斤紧闭的双眼中，瞳孔在剧烈颤动，声音如同呓语，断断续续地报出他感知到的信息：

“左前方……三十米处……有‘记忆’与‘广告’数据流碰撞区……边缘……潜流稳定……污染强度……中等偏低……流向……东南……”

“右侧……那块巨大的……破碎服务器数据山……阴影后……有长条形低洼带……潜流……平缓……但……有隐藏的数据漩涡……需规避……”

“正前方……偏下……深度约……五米……有一条……贯穿性较强的……暗色愿力带……污染很强……但……似乎是……某种‘固定’的通道？……”

每报出一段信息，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维持这种程度的感知，对他的精神负荷是毁灭性的。鼻血悄无声息地流淌下来，但他浑然未觉。

陈渡和柳七立刻根据张九斤的指引，仔细观察对应的河面区域。果然，在那些位置，河面的光芒变幻和精神压迫感，与周围有着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差异！

张九斤，正在用他的方式和勇气，在这片意识的绝地中，硬生生地为他们“读”出了一条可能的生路！

“够了！老张，回来！”陈渡看到张九斤的状态越来越差，立刻喝道。

张九斤猛地切断灵觉连接，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被陈渡一把扶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抹了一把鼻血，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成就感的笑容：

“妈的……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不过，路……大概找到了几条……”

他将自己感知到的几条相对安全的“潜流路径”在脑海中整合、优化，最终形成了一条曲折但可行性最高的路线，清晰地指给了陈渡和柳七。

冒险的付出，获得了关键的回报。通往对岸的迷雾，被张九斤以惊人的毅力和专业能力，撕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