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崩坏的序曲（1/2）

粘稠的混沌在凝固的绝望中缓缓蠕动。

那轻描淡写间便让联军濒临覆灭的规则涟漪已然散去，但留下的死寂却比任何攻击都更令人窒息。罗兰团长单膝跪地，以断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圣焰早已熄灭，唯有嘴角不断滴落的金色血液证明着他仍在抗争。雾隐千藏的身影在虚实间剧烈闪烁，每一次凝实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装甲缝隙间渗出的不再是机油，而是暗红的血水。

柳七的蛊虫尽数反噬，此刻正盘踞在她经脉中疯狂撕咬，令她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张九斤试图扶起她，自己却先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落在地面，竟瞬间被混沌同化消失。卡夫拉的法老权杖已断成两截，他枯坐在旁，眼中属于人类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消散。

陈渡的傩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视野里满是血色。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片混沌空间正在。不是先前那种无意识的污染扩散，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终于将微不足道的注意力投注到了这片区域。

祂……在看我们。张九斤声音嘶哑，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是通过视觉，不是通过感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如同猎物被天敌锁定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那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意志，如同缓缓睁开的眼眸，冰冷地着脚下这几只顽强了些许的虫豸。

亵渎……

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震响。不是词汇，不是意念，而是一段包含了海洋愤怒、信仰扭曲、万物归寂的复杂信息洪流，强行灌入意识！

轰——！！！

整个混沌空间剧烈震颤起来！粘稠的愿力开始疯狂旋转，无数沉船残骸、破碎的数据流、扭曲的怨灵在漩涡中凝聚！原本只是无序弥漫的恶意，此刻有了明确的方向——以陈渡七人为中心，收束，挤压！

祂要……把我们从存在层面彻底抹掉！罗兰团长艰难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彻底的绝望。他感受到的不是毁灭，而是，是对他们存在本身的全盘否决！

空间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字迹，一点点消失，归于最原始的虚无。那虚无迅速蔓延，所过之处，连混沌本身都不复存在。

动起来！都动起来！陈渡嘶吼着，强催傩眼，【风水罗盘】的虚影再次艰难浮现，试图定住周身开始消散的空间规则。金光与无形的抹除之力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罗盘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没用的……雾隐千藏咳着血，他的隐匿忍术在这种层面的下毫无意义，我们……连让祂动用真正的资格都没有。这……只是祂一个。

绝对的差距，让人连反抗的意志都难以凝聚。

陈渡双目赤红，傩眼疯狂运转，试图从那庞大的意志中寻找一丝破绽，一丝生机。他看到的是更加令人绝望的景象——在那混沌核心深处，原本只是被动弥漫的堕落愿力，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汇聚、压缩！一个模糊的、由纯粹与概念构成的印记正在形成！

那是……的雏形！

一旦那印记彻底成型，锁定目标，别说他们七人，就算是整个旧金山领域，乃至其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都可能被从这个维度上彻底！

阻止祂！必须阻止那个印记成型！陈渡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形。他试图再次调动俗神骸骨的力量，但那丝共鸣在庞大的意志压制下，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怎么阻止？张九斤惨笑，他的符箓、知识，在这种层面的对抗中显得苍白无力。

柳七挣扎着抬起手，几只本命蛊虫颤巍巍地飞出，却在离开她身体不足一米的地方，就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她闷哼一声，再次呕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罗兰团长试图再次点燃圣火，但那光芒刚刚亮起，就被无形的力量掐灭，反噬之力让他几乎昏厥。的应急系统发出最后一声急促的警报，随即彻底沉寂。

卡夫拉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身上浮现出法老的诅咒纹路，做最后的挣扎，但那纹路刚出现就开始崩溃，反而加速了他自身的消亡。

无力。

彻头彻尾的无力。

他们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眼睁睁看着碾压而来的巨石，却连动弹一根触须都做不到。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勇气，在即将降临的面前，都成了笑话。

那的印记越来越清晰，散发出让灵魂冻结的气息。混沌漩涡的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毁灭的倒计时仿佛在每个人心中敲响。

陈渡的傩眼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视野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摇曳。他能感觉到，罗盘所能稳固的空间正在急剧缩小，用不了几秒，他们所有人都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

就这样结束了吗？

历经千辛万苦，付出无数牺牲，走到这里，最终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就要迎来如此彻底的、毫无价值的终结？

不甘！滔天的不甘如同业火，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还没有弄清母亲的失踪之谜，还没有完全掌握傩眼的秘密，还没有看着拾骨团走下去，还没有……守护住身后这些可以将后背托付的同伴！

就在陈渡的意识即将被绝望和剧痛吞噬的瞬间——

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尸王副本的【尸王心核】，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精纯而阴冷的能量猛地爆发，并非攻击，而是如同一个精准的坐标，一道刺破混沌的信号！

紧接着，他贴身收藏的那截得自黄三爷牺牲之战、蕴含着野仙本源气息的【俗神骸骨碎片】，也仿佛被引动，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苍茫气息！

这两股来自不同根源、却同样与之领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能量，在印记的绝对压力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它们像是在无边黑暗中，点亮了两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几乎是同一时刻！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仿佛某种屏障碎裂的巨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源于更高的规则层面，悍然压过了混沌的咆哮，直接炸响在陈渡，以及所有尚存一丝意识的人的灵魂深处！

陈渡猛地抬头，傩眼不受控制地自行催发到极致！

在他的视野中，那原本浑然一体、令人绝望的混沌核心，那正在凝聚印记的地方，因着【尸王心核】与【俗神骸骨碎片】的共鸣指引，竟被傩眼短暂地穿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透过那转瞬即逝的缝隙，他看到了！

在那无尽堕落愿力与扭曲规则的最深处，并非空无一物。一枚布满了无数细微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的、散发着微弱湛蓝光芒的……【神格碎片】，正如同心脏般微弱搏动着！它被无数漆黑的、如同血管般的污染愿力紧紧缠绕、侵蚀、覆盖！

而那枚碎片散发出的最后一丝本源气息，赫然是——妈祖慈悲守护、救苦救难的纯粹神性！

这缕神性如此微弱，如此残破，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被庞大的堕落意志死死压制，但它确实存在着！挣扎着！未曾彻底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