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刹那的缝隙（1/2）

死寂。

罗兰倒下，圣光熄灭；雾隐消散，暗影无踪；卡夫拉异化，诅咒狂嚎；柳七昏迷，蛊神泣血；张九斤瘫软，智慧燃尽；堡垒归寂，无声无息。

联军所有的喧嚣、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归于虚无。唯有那枚【神格碎片】在漆黑血管的缠绕下，发出沉重而痛苦的搏动，以及堕神意志那重新统合后、带着被蝼蚁激怒的、更加冰冷狂暴的恶意，如同不断收拢的死亡之网，笼罩着一切。

陈渡跪伏在地，身躯已是千疮百孔。异化纹路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不断渗出淡金色的规则光点，那是他存在本质正在崩解的象征。灵魂的残火摇曳不定，光芒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融入四周的黑暗。支撑身体的手臂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碎片与规则残渣，灼烧着喉咙与灵魂。

他能感觉到，堕神意志那无形的触须，已经如同嗅到腐肉的秃鹫，开始向他这最后一个“杂质”集中，带着绝对的、抹除一切的意志。

结束了么？

同伴的牺牲，一路的跋涉，所有的坚持……最终都要在这绝对的差距下，化为毫无意义的尘埃？

不。

还有一个念头，一个在无数次规则撬动中萌生、在感知到神格碎片内部冲突后清晰、在目睹所有同伴倒下后变得无比坚定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星火，在他即将彻底黑暗的意识中顽强闪烁。

规则……并非浑然一体。

尤其是这种被污染、被强行扭曲的规则结构！那无数漆黑血管与神格碎片的连接处，那堕落愿力与残存神性激烈对抗的节点……必然存在着因本质冲突而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结构性的薄弱点！

之前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圣光、暗影、诅咒、蛊海、万象破禁，乃至他自己的规则撬动，都像是在用不同的工具敲打、侵蚀这壁垒的外壳。它们确实撼动了它，甚至击碎了它的外层防御，但始终未能触及那最核心的、连接着“污染”与“被污染”本源的……“锁”。

他要找的，就是这把“锁”！并且，要用最后的力量，去撬动它！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打开一道缝隙！一道通往神格碎片本体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这需要何等精微的感知？何等冒险的操控？在他这油尽灯枯的状态下，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失败的反噬足以让他瞬间湮灭。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陈渡猛地抬起头，那双被异化纹路侵蚀、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中，那簇残火骤然收缩，凝聚到了极致，仿佛将所有的光与热都压缩于一点！他不再去看那庞大的碎片整体，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都投注到了碎片与那些最粗壮的漆黑血管连接的根部区域！

那里，堕落愿力如同奔涌的黑色血液，疯狂注入碎片，同时又将污染后的神性能量抽取出来。能量的流转最为激烈，规则的冲突也最为直接！

【风水罗盘】那原本萤火般的光华，随着他意志的极致凝聚，竟然也向内坍缩，变得如同针尖般细小、凝聚！它不再试图界定或扭曲大范围的规则，而是化作了一枚无形的、极其锋利的规则探针！

“找到……它……”

陈渡在心中无声地嘶吼，将那规则探针，小心翼翼地、如同在雷区行走般，刺向了那片能量与规则最为狂暴、最为混乱的区域！

“滋啦——！”

探针接触的瞬间，反馈回来的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无数混乱、冲突、扭曲的规则信息流！如同将手指直接插入了高压电网与混乱数据流的混合体！剧痛瞬间席卷他的灵魂，那簇残火剧烈摇曳，几乎要当场崩散！

但他死死撑住了！

他的感知跟随着探针，在那片规则的乱麻中艰难地穿梭、辨析。他“看”到了堕落愿力那充满恶意的侵蚀特性，也“看”到了妈祖神性那慈悲却痛苦的被动抵抗，更“看”到了两者交界处，那因本质截然不同而产生的、无数细微的规则断层与能量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