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以身合道（2/2）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

是《洪范》！记载天地秩序、皇极大道的古老篇章！

但这吟诵并非简单的复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与他正在燃烧的“存在”紧密相连，与他所要行的那“驱邪纳吉、重定规则”之事深深共鸣！

随着献祭的进行，这吟诵声越来越宏大，越来越清晰！它不再局限于听觉层面，而是直接响彻在规则的层面！仿佛有无数的规则丝线随着这吟诵声共振、颤抖，整个神前之境的底层结构都在这古老经文的引导下，发生着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的身体，在这吟诵声中，加速了分解。

从四肢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化作无数闪烁着淡金色、乳白色、乃至蕴含着他个人特质色彩的规则光点。这些光点不再归属于物质，而是最纯粹的“信息”与“概念”的显化。它们如同受到吸引般，纷纷扬扬地飘向那枚作为坐标核心的傩瞳与骸骨所在。

躯干、头颅……“陈渡”作为人的形态正在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越来越明亮、越来越庞大、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微规则符文生灭不定的光之聚合体。

这光，并非温暖的，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属于规则本身的绝对性与秩序感。

柳七和张九斤，即便在深沉的昏迷与沉寂中，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也让他们仿佛“看”到了这一幕。无法言喻的悲痛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们早已麻木的神经，却连一声呜咽都无法发出，只能在那无边的黑暗中，承受着这凌迟般的诀别。

以身合道。

他正在将“小我”彻底消融，融入到那构建世界的“大道”之中。

牺牲的仪式，已然进入不可逆的阶段。

悲壮而震撼的景象，在这血色的沉寂中无声上演。一个凡人的终极奉献，正以一种超越凡俗理解的方式，叩响那扇通往根源、通往规则重写的……终极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