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瞳化天柱，规则显形（2/2）

黑光像是冲进了一片粘稠到极致的、由无数“概念”与“条文”构成的海洋。

它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不是被能量阻挡，而是其蕴含的、纯粹的“抹除”、“毁灭”、“终结”规则，与光柱内奔流的、庞大的“秩序”、“传承”、“驱邪”、“守护”、“净化”、“归乡”……等等无数正面或中性的规则概念，发生了最直接、最根本的规则层面碰撞与抵消。

可以这样理解：

黑光的规则是“此物当灭”。

而光柱内，一条“湘西赶尸安魂调”的规则烙印，其本质是“客死之魂当归故土，得享安宁”。这与“灭”冲突。

一条“送王船”的规则烙印，本质是“送离灾厄，祈保平安”。这也与“灭”冲突。

一条最古老的“傩舞驱疫”规则烙印，本质是“邪祟当逐，生灵得存”。这更是直接对抗。

一条来自陈渡自身的“风水罗盘”权柄烙印，带有“改易环境，稳固空间”的倾向，本能地抗拒“抹除”带来的空间崩溃。

一条来自神性基石的“社稷守护”烙印，散发着“此方水土不可毁”的坚定意志。

还有那海量的、琐碎的民间禁忌条文：“灶王爷不能欺”、“井龙王要敬”、“古树有灵莫伤”……这些看似微小的规则，背后是对“自然”、“传统”、“家园”的敬畏与维护，同样在潜意识层面抵触着纯粹的“毁灭”。

量变引发质变。

一道黑光，或许能轻易抹除单一的一条规则烙印。

但此刻，它面对的是成千上万、层层叠叠、源自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不同民俗，却又在【太古傩祭】仪式下暂时统合起来的“规则概念洪流”！

黑光如同陷入泥沼的毒蛇，每前进一寸，自身蕴含的“毁灭”规则，就要与沿途无数“非毁灭”的规则发生剧烈对耗。

滋滋……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声音，在规则层面响起。

那是黑光的“毁灭”属性，在被“刷”掉、被“中和”、被“转化”。

五道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纤细。

它们推进得极其艰难，在乳白色的光柱中划出五道扭曲、挣扎的黑色轨迹，如同墨汁试图染透奔腾的牛奶长河，却不断被冲淡、稀释。

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

距离悬浮的核心左眼越来越近，但黑光自身的规模已经缩小到最初的三分之一，颜色也从纯粹的漆黑变得浑浊、黯淡，威力大减。

光柱内部，历史长河的虚影随着黑光的侵入而微微波动，但并未溃散。那些古老的祭祀画面、民俗场景，反而在黑光的“威胁”下，散发出更加顽强的“存在感”，仿佛在宣告：我们存在过，我们传承过，我们的“规则”与“愿望”，同样是这个世界不可抹去的一部分！

众生愿力的诵念之音，在此刻达到了最高潮。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否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本能地将自己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残存的生命力，灌注到那共鸣的诵念之中。声音更加恢弘，更加整齐，更加充满一种悲壮而神圣的力量感。

这声音，成了支撑规则光柱、补充规则消耗的“燃料”，成了沟通历史虚影的“桥梁”，也成了对那五道毁灭黑光最后的、集体的“否定”与“驱逐”。

陈渡盘坐于傩神虚影核心的意识晶体，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神格全力运转，分析着规则对耗的每一个细节，调整着光柱内符文流转的频率与密度，引导着历史虚影散发出最恰当的“规则抗性”。

他如同一位坐镇中军的大帅，指挥着由无数文明规则碎片组成的“大军”，正面迎击代表着“绝对毁灭”的强敌。

黑光，仍在推进。

二十丈……十丈……五丈……

距离左眼，仅剩最后一段距离。

但它们的威力，已十不存一。

胜负的天平，在众生愿力、历史回声与新生神格的共同支撑下，正在不可逆转地……偏向秩序的一方。

堕神在光柱之外，发出了震怒到扭曲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