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昔日伙伴(1/2)

踏入万魔城的那一刻,嘈杂与混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扑面而来。

恰恰相反,一种诡异的、森然的秩序,笼罩着这座由黑石与枯骨构筑的巨城。

城门大道宽阔,两旁燃着幽绿色的魔火,照亮了来往魔修麻木而敬畏的脸。他们行色匆匆,目光低垂,即便偶尔发生摩擦,也只是用眼神凶狠地对峙片刻,便各自退开,不敢在此地轻易动手。

街道上没有小贩的叫卖,没有肆意的劫掠,只有风声刮过骨质建筑时发出的呜咽,以及远处传来的,如同心脏般搏动不休的轰鸣。

这股秩序,它不讲善恶,只讲强弱,却又用一种绝对的力量,将这丛林法则约束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笼子里。

风辞酒咂了咂嘴,桃花眼里那三分笑意被七分惊奇取代。

“有意思……真有意思。说他是魔君,这城里的规矩,倒比某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地方还干净几分。弱肉强食是没错,但至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脏心烂肺。”

他这话不假。城中的魔修虽然个个煞气缠身,但眼神里除了贪婪与凶狠,更多的是一种对某种存在的绝对恐惧。正是这份恐惧,让他们收敛了利爪,压抑了本性。

林碧痕没有理会风辞酒的感慨。

她的目光,早已被那轰鸣声的源头所吸引。

在万魔城的正中心,一座山正在“生长”。

那不是真正的山,而是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型魔殿!无数新旧不一的骸骨,在磅礴的魔气驱动下,正缓缓蠕动、攀升、堆叠,让那座白骨魔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高,仿佛要刺破这片污浊的天穹。

魔殿之外,喊杀声震天。

成千上万的魔道修士,驾驭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宝和魔物,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围攻着那座白骨魔殿。流光与魔气交织,爆炸的火光如同节日的烟火,绚烂而致命。

然而,所有的攻击,在靠近魔殿百丈范围时,都会被一层无形的、漆黑如墨的领域所吞噬,消弭于无形。

而在那座不断生长的白骨魔殿之巅,一道孤傲的身影,独自站立。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狂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更衬得他身形孤寂,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短棍。

那短棍之上,黑气缭绕,隐有鬼哭神嚎之声,一圈暗金色的光晕在其上流转,散发着一股要将万物生魂都吸入其中的邪异与不详。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

可那座白骨魔殿,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领域,都仿佛是他意志的延伸。

一人,一殿,便是一支军队,对抗着整个魔洲不肯臣服的旧势力。

林碧痕的脚步,停了下来。

风辞酒和墨渊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墨渊那双深渊般的紫色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那个黑袍人身上散发出的魔意,纯粹、冰冷,甚至超越了他认知中任何一个禁忌魔族的至强者。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彻底舍弃了生机,拥抱了死亡与虚无之后,所形成的独特道果。

风辞酒则是倒抽了一口凉气:“乖乖……这就是‘黑袍魔君’?一个人扛住了整个魔洲的围攻?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林碧殷没有回答。

她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是他。

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那根烧火棍。

也认得那份深入骨髓,仿佛要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鬼厉!

可眼前的鬼厉,又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

如果说,以前的鬼厉是一块被寒冰封住的炭火,冰冷的外表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余温。

那么此刻站在白骨之巅的他,就是一块来自九幽之下的玄冰,从里到外,都散发着冻结一切、寂灭一切的绝对温度。

他似乎察觉到了下方的注视,又或者,是林碧痕身上那股与他同源的“意难平”太过刺眼。

白骨王座上的黑袍魔君,缓缓地,抬起了头。

兜帽下,是一张俊朗却毫无血色的脸,苍白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冰雪。那双眼睛,曾经盛满了挣扎、痛苦与温柔,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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