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殿主出关，天律囚笼（2/2）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喉咙里塞满了滚烫的沙砾。

那双刚刚因“苍生问”出世而重新燃起光芒的眼眸，此刻，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下了一片死灰。

那是比之前被废黜神位时更加深沉的绝望。

是看清了敌人真正面目后，连反抗之心都无法升起的无力。

他颤抖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黑白二色交织的新生神剑。

“苍生问”在哀鸣。

剑身之上那亿万生灵的血色烙印，非但没能爆发出冲天怨气，反而在金色法则链条的辉光映照下，瑟瑟发抖，黯淡无光。

剑未出，剑心已死。

在这个囚笼里，连“怨恨”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悬浮于空，如同天地唯一主宰的白发老者，一字一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元序古神……亲手赐下的至高神术……”

他的声音里，带着血与泪的记忆。

“‘天律囚笼’！”

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雷霆在另外两人心中炸开。

天律为墙，神意为锁。

这不是一个法术。

这是创世神用来框定宇宙的蓝图！

萧玦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想起了神殿最古老的禁忌典籍中，那段只允许神子阅读的、用神血书写的描述。

“传闻此笼一出，笼内皆为神土。”

他的声音变得飘忽，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恐惧。

“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尘埃，呼吸的每一缕空气，看见的每一线光芒……都不再属于原来的世界。它们都成了殿主神体的一部分，成了他的领域，他的国土！”

“在这里，他就是创世神！”

“言出即法，行出即则！”

“不错。”昊天殿主的声音化作滚滚天雷，在囚笼的每一个角落回荡，震慑心魄，“在此笼中，万法由我制定，万道由我执掌。

在这里，我，即是天！”

他甚至懒得再看风辞酒等人一眼，只对着林碧痕，随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仿佛要碾死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以天律之名，判汝……抹除。”

一道纯粹由“天律”构成的金色神矛，凭空凝聚！它甫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尽数碎裂，它带着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审判之力，发出刺穿灵魂的尖啸，瞬间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直射林碧痕的眉心！

这一击，快到连一直将林碧痕护在身后的墨渊，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碧痕！”风辞酒睚眦欲裂地吼道。

然而，立于风暴中心的林碧痕，只是静静地站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那金色神矛裹挟的死亡气息即将触碰到她长发的一刹那，她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

那截凝脂白玉般的手臂上，三百道暗金色的弑天符文，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你的天？”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囚笼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丝纯然的嘲弄，“过时了。”

她伸出食指，对着那道足以秒杀任何半步不朽的毁天灭地之矛，轻轻一点。

“敕令第一条：此方天地，天律无效。”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道狂暴无匹的金色神矛，在距离林碧痕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戛然而止。紧接着，一种让昊天殿主亡魂皆冒的变化发生了！

神矛表面的神圣金光首先褪去，仿佛被剥掉了一层华丽的外衣，露出了内部灰败、冰冷的法则本质。然后，这法则本质，如同被风化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它化为亿万个最原始的金色光点，如一场绚烂的萤火之雨，飘散在空中。

与此同时，整个“天律囚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神光璀璨的法则链条，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有一些链条的表面，浮现出斑斑锈迹，仿佛经历了万载岁月的侵蚀，神性尽失，化为凡铁！

“噗——”

昊天殿主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面容，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猛地后退半步，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神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割裂感，仿佛自己与这片天地的法则连接，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硬生生地剪断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林碧痕，那张脸上第一次混合了惊骇、暴怒与极致的不可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妖法，你怎能……怎能直接否决‘天律’？！这不可能！这是元序古神定下的铁则！”

“所以说啊，”林碧痕收回手指，感受着风辞酒等人身上那股滞涩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抬头看着那张已经不再淡定的脸，露出一抹既纯真又恶劣的笑容，“你们这套老旧的系统，早就该更新迭代了。”

她一步踏出，整个天律囚笼再次剧烈一颤，更多的法则链条“咔嚓”一声，崩断开来。

“别急，这还只是个开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却又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一字一句，如同三百道全新的天条，敲打在昊天殿主那已经开始崩溃的心神之上。

“接下来，轮到我制定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