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念成魔，一剑问心（1/2）

风辞酒在心里把道玄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天罗道网。

这鬼东西根本不配叫“网”。

它是一种直接烙印在神魂深处的诅咒。

每一缕拂过脸颊的风，都在向天下高声嘶喊他们的方位。

每一片踩在脚下的落叶，都在向追兵，精准无比地传递着他们的狼狈。

夜幕被数十道各色流光撕开，那是紧追不舍的身影。

最终，他们被逼入一处绝地。

一线天。

两侧是刀劈斧凿的万丈绝壁，高耸入云，将天空挤压成一道阴郁的裂缝。

前路，是云雾翻滚的无底深渊。

后路，峡谷入口，数百道身影已经将那里堵得水泄不通。

青云门的云纹道袍。

天音寺的慈悲僧衣。

焚香谷的烈焰图腾。

以及更多，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高举着各色法宝的散修。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在林碧痕身上。

那不是在看一个人。

是在看一枚通往上界的钥匙。

一颗能让人一步登天，得道成仙的仙丹。

“妖女林碧痕！还不束手就擒，可免你魂飞魄散之苦！”

“交出此獠，我等或可饶你们一条生路！”

一个青云门的年轻弟子越众而出，剑指鬼厉，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的正气凛然。

“哼，魔教余孽，也敢与我正道为敌？”

“今日便将你二人一同诛杀，以正天道！”

这句话，像一滴滚油，滴入了早已蓄满怒火的深渊。

鬼厉笑了。

他的脸藏在黑气之下，五官却剧烈地扭曲，构成一个比哭泣更狰狞的弧度。

十年。

所有被压抑的、被误解的、被审判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燃料。

“轰——！”

他周身的黑气，不再是气。

而是化作了粘稠如墨的实质，疯狂向外扩张！

佛、道、魔，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彻底暴走，互相撕咬、吞噬。

最终融合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戾气，宛如地狱业火。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两点刺目的猩红。

那里面没有愤怒。

只有解脱。

十年之后，他终于不必再伪装，不必再压抑的……狂喜！

他猛地回头，那双血红的眸子盯着林碧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古钟。

“碧痕！”

“别怕。”

他重复着十年前，那个“她”在狐岐山下，对他说的同样的话。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些“正道之士”，发出了一声咆哮。

“十年前，你们说我是魔，逼我叛出青云。”

“十年后，你们又说她是妖，要替天行道。”

他高高举起了噬魂棒，棒身上那一颗血珠发出极度兴奋的嗡鸣。

“好一个天道！好一个正道！”

“既然这天道不公，这正道不仁，那我便成全你们！”

“今日，我为她屠尽此地，与天下为敌，又如何！”

狂暴无比的杀意席卷整个峡谷。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将眼前所有生灵，尽数埋葬！

“疯了疯了！这哥们彻底疯了！”风辞酒刚在一个石缝里埋下一颗“龟息阵法豆”，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豆子塞自己嘴里。

就在这时。

一抹清冷的剑光亮起。

它就像一泓沉默的秋水，温柔，却又无比坚定地，挡在了鬼厉即将吞噬一切的戾气之旁。

陆雪琪。

她一言不发。

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旁若无人地，擦拭着手中的天琊神剑。

动作很慢，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