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生命之泉，荒原之痕（2/2）

霍布斯穿着防护服，像一位精心打理花园的园丁，而非面对死地的科学家。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仪器测量了土壤中的圣力残留和成分，然后计算配比，将精心稀释调制好的“生命源泉”催化剂，用一种特制的喷雾装置，均匀地喷洒在划定的一小片试验田上。

随行的士兵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而少数被允许同行的兽人工匠（包括格拉克·碎岩本人）则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眼中充满了怀疑，甚至有一丝亵渎神明般的恐惧——被神圣之火诅咒过的土地，怎能轻易复苏？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焦黑的土地依旧死气沉沉。

但就在兽人们几乎要发出失望的嗤笑时，变化悄然发生。

那片焦黑的土地颜色开始变浅，仿佛被无形的水流洗涤。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湿润气息取代了原本的焦糊味。紧接着，一点、两点……无数嫩绿的、纤细无比的芽尖，竟顽强地顶开了坚硬的表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头来，并在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

那并非什么奇花异草，只是荒原上最常见、最耐旱的几种野草和苔藓。但在此刻，这片新绿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奇迹。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催化剂带来的生机，迅速蔓延，很快便将那一小片试验田染成了充满希望的绿色。

一名年老的兽人工匠猛地扑倒在地，不顾泥土弄脏了他的衣服，颤抖着用手抚摸那些鲜嫩的草叶，又抓起一把变得松软、重新富含生命力的泥土，放到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泥土中，再也闻不到令人作呕的圣力焦臭，只有熟悉的、孕育生命的芬芳。

他抬起头，看向霍布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对于世代与土地搏斗求生的兽人而言，这种让死地复生的力量，远比任何毁天灭地的武器更让他们感到心灵的冲击。

“……大地……母亲……”老工匠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格拉克·碎岩站在原地，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片绿色的奇迹，又看向不远处依旧死寂、被教会力量玷污的广袤土地，眼中燃烧起复杂的光芒——有对失去家园的痛苦回忆，有对眼前奇迹的震撼，更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热的希望。

莉兰德拉通过通讯器远程观看着这一切，她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她知道，霍布斯无意中投下的这颗种子，其价值远超一次成功的实验。它将在荒原受压迫族群中悄然发芽，吸引那些绝望的目光望向钢铁堡垒的方向。

而在这片新绿之旁，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中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随行的一名较为年轻的兽人战士，在震惊之余，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与其他族人不同的、异常复杂的光芒。他看得格外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希望之种已然播下，而窥探的目光，也悄然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