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虚空降临（2/2）

最靠近她的数十名天使，动作猛然僵住。它们周身的金色力场，那由纯粹神圣能量构成的护盾，开始剧烈闪烁，频率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极限。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力场无声无息地湮灭。紧接着是它们的光翼，从边缘开始分解成纯粹的光粒，然后是躯干、武器…所有构成它们存在的物质与能量，都在接触到“虚无领域”的瞬间，逻辑链条崩断，存在基础被否定，彻底回归了灵子海的原始波动。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是…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疯狂进攻的天使军团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即便是这些没有自我意识、纯粹由神圣意志驱动的战争机器，其底层的行动逻辑也遭遇了无法理解的冲突。

裁决者天使长——那座如同山脉般庞大的战争平台顶端的核心——第一次做出了明确的反应。它那由光芒构成的巨大头颅转向阿什莎的方向，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颗如同超新星般灼热的光点。它举起了那柄堪比山峰大小的光芒长枪，枪尖汇聚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坍缩。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纯粹光柱，蕴含着净化一切异端、裁决万物的绝对意志，撕裂空间，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轰向阿什莎概念体的核心。

这是足以一击贯穿大陆板块，将海洋蒸发的攻击。

光柱毫无阻碍地冲入了阿什莎周身的“虚无领域”。

然后，发生了让所有观测者（包括nova）都无法理解的现象。

光柱的前端开始“解构”。不是被能量抵消，也不是被屏障阻挡，而是从“裁决之光”这个概念本身被否定、被拆解。构成光柱的神圣灵子失去了其被定义的“净化”与“裁决”属性，还原成了无序、中性的基础能量，然后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片虚无，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比任何爆炸都更令人心悸。

“粗糙的玩具。”阿什莎的三个龙首似乎同时发出了无声的评判，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烙印在感知中的信息，“汝等挥舞着世界的权柄，却不知其根源，不明其法则。可悲，亦复可笑。”

她轻轻扇动了一下那对由星辰与虚空构成的概念之翼。

没有风压，没有冲击波。

但以她为中心，一种无形的“修正”力量如同波纹般扩散开来。天使军团赖以维系阵型、共享力量的“神圣领域”开始剧烈波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领域内部稳定的能量结构开始崩溃，规则被扰乱。大量天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变得混乱不堪，甚至彼此碰撞，在空中炸开一团团混乱的能量火焰。

现实的基础，被动摇了。阿什莎正在用她的方式，强行“修复”被主神意志过度定义而失去弹性的局部现实。

堡垒内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中那超越理解的一幕。他们无法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那头由星辰与黑暗构成的伟大存在，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对抗着那令人绝望的金色洪流。

艾丽西亚忘记了呼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震撼。格拉克瞪大了双眼，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仿佛看到了远古传说中开天辟地的神只。

塞拉菲尔怔怔地望着，她体内的光明力量在阿什莎降临的瞬间就变得异常温顺，仿佛遇到了源头般的敬畏。她感觉到，那种“虚无”并非空洞，而是蕴含着…所有可能性。

霍布斯手中的水晶透镜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浑然不觉，他只是喃喃自语：“虚空…古老的虚空遗民…传说竟然是真的…”

魔王站在观测窗前，量子瞳孔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着数据流。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能量的对抗，更是规则层级的碰撞，是“定义权”的争夺。

“检测到现实基底层面冲突…” nova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大量杂音，“目标‘阿什莎’的存在形式…无法完全解析…层级过高…建议重新定义威胁等级…”

魔王的指尖，那点为了启动“观测者之眼”而凝聚的幽光，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他意识到，眼前的战斗，层次远比他预想的要高。

阿什莎仅仅是以自身的存在，就在对抗着整个世界施加于此地的“定义”。

而这场对抗，刚刚开始。真正的世界管理者，绝不会允许这样的“异常”继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