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阿泽尔的焦虑与“藏品”的低语（1/2）

卡萨兰领地的统治者，奥尔多斯·阿泽尔男爵，感觉自己丰腴身躯下的天鹅绒坐垫从未如此令人不适。仿佛有看不见的针在刺着他层层叠叠的肥肉。烦恼的根源，来自北方那片幽暗得令人讨厌的黑森林。

他的议事厅奢华而俗气，墙壁上挂满了价值不菲却搭配混乱的油画和战利品，空气里混合着烤肉的油腻、陈年葡萄酒的醇香，以及男爵身上浓郁的、试图掩盖汗味的香水气息。他庞大的身躯深陷在特制的宽大座椅里，像一团即将融化的、缀满宝石的肉冻。油光发亮的脸上，细小的眼睛因焦虑和愤怒而眯起，几乎淹没在肥肉之中。

“废物！一群喂不饱的鬣狗！”他尖细的嗓音因愤怒而拔高，短粗如香肠的手指狠狠拍在包金的扶手上，震得旁边的酒杯嗡嗡作响，“黑格那个秃鹫！拿了我那么多金币，就带回来一堆疯话！恶魔？哥布林大王？他怎么不说森林里飞出了条上古巨龙！”

下方，他的税务官、治安官以及战战兢兢的“黑狼佣兵团”副团长（团长黑格在外未归）都低着头，不敢直视男爵的怒火。谁都知道，男爵大人发怒时，遭殃的往往是离他最近的人。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男爵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溅，“北边三个村子遭殃！税收少了三成！我的鹿苑里最好的种鹿都被拖走了！现在连我派去的侦察兵都差点全军覆没！你们告诉我，我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气，呼吸变得粗重，脸颊涨得发紫。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一杯冰镇葡萄酒，男爵一把夺过，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华服胸前那昂贵的丝绸。

“大人息怒。”年迈的税务官颤巍巍地开口，“或许……或许黑格团长很快就会有确切消息……”

“或许？我要的不是或许！”男爵尖叫着打断他，“我要的是结果！是那颗敢挑衅我的、肮脏魔物的脑袋！或者……”他的小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贪婪的光，“……是它们藏起来的宝贝！”

那个唯一逃回来的侦察兵，虽然语无伦次，但反复提到魔物巢穴里有“亮闪闪的东西”。这个词像钩子一样挠着男爵的心。宝藏？古董？魔法物品？无论是什么，都应该是他的！只能是他奥尔多斯·阿泽尔男爵的收藏品！

就在这时，一个纤细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男爵宝座侧的阴影里。那是一位身披轻薄纱裙的精灵女子，她的美貌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人呼吸为之一滞，但那双翡翠般的眼眸却空洞无神，仿佛精致的人偶。她的脖颈上套着一个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铭刻着符文的金属项圈。

莱拉莉丝·蕊芯。男爵最“珍贵”的收藏品之一。

她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沁着水珠的新鲜水果，动作优雅得如同皇家侍女，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僵硬感。

男爵看都没看她一眼，习惯性地伸手从托盘里抓了一把多汁的浆果塞进嘴里，咀嚼着，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的臣属。

“黑格还要多久才能滚回来给我一个准信？”他含糊不清地问，果汁染红了他的嘴唇和手指。

“回…回大人，按路程算，最快……最快也要明天傍晚……”佣兵团副团长紧张地回答。

“太慢了！”男爵不耐烦地挥手，像驱赶苍蝇，“等他回来，那些魔物怕不是要跑到我的城堡门口开宴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