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阴影下的权衡（1/2）

石壁裂缝下的临时藏身处，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声响（或许是噗噜噗噜在地下蠕动，或许是风声）中缓慢流逝。兰德尔小队剩余的几人蜷缩在阴影里，分享着仅有的、干硬的口粮和水，每一口都吃得小心翼翼，仿佛咀嚼着最后的宁静。

恐惧如同冰冷的苔藓，附着在每个人的心头。年轻些的佣兵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不断瞟向裂缝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惊跳起来。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也面色凝重，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发白。

“头儿……”之前询问过的那个老兵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儿。食物和水撑不了两天。接下来，到底怎么办？”他的目光里充满了对兰德尔的依赖，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其他几人也都默默看了过来。

兰德尔靠坐在最里面，嘴里叼着一根干草茎，眼神低垂，似乎在看自己磨损严重的靴尖，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他怀里那枚圣徽隔着衣物散发出持续的、微弱的温暖，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时刻提醒着他那烫手的“财富”。

他深吸了一口潮湿冰冷的空气，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同伴们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

“怎么办？”他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混合着自嘲和世故的语气，“屁话。当然是想法子活下去。”

他掰着手指，开始分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一条路，往回跑，找教会。”他顿了顿，看到几人脸上立刻露出恐惧和排斥，“甭想了。咱们是溃兵，丢了阵地，丢了大人物的东西（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回去最好的下场也是被扔进惩戒营当炮灰，更大的可能是直接被当成异端和逃兵吊死。”

“第二条路，往别处跑。去南境？还是北荒？”他摇摇头，“哪都不太平。教会这次吃了这么大亏，肯定红了眼，各处关卡盘查只会更严。咱们这身份，这来历不明的东西，”他再次暗示了圣徽，“就是活靶子。而且，没钱，没补给，能跑多远？”

“第三条路……”兰德尔的声音压得更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指了指魔王要塞的大致方向，“……去那边。”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头儿！你疯了？！”

“那是魔窟！咱们刚从那鬼门关逃出来！”

“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那些怪物会把我们生吞活剥的！”

质疑和恐惧瞬间爆发出来。

“闭嘴！”兰德尔低喝一声，制止了骚动，“听我说完！”

他环视众人，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的狡黠。

“你们想想，为什么我们能逃出来？真的是咱们运气好、本事大？”他冷笑，“那是因为里面那些‘怪物’，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小虾米放在眼里！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教会那些‘大鱼’身上！”

“再看看这仗打的。”他继续分析，仿佛在评论一场与己无关的棋局，“陷阱、毒气、会发光的墙、还有最后那……那东西（他难以形容塞拉菲尔的光）。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教会这么狼狈过？这魔王军，邪门，强得离谱，而且……好像还挺讲‘规矩’。”

他回想起战场上那些高效的杀戮和清扫，那种冰冷的、毫无情感的秩序感，反而让他觉得比教会的狂热和虚伪更“可靠”一点——至少你知道对方要什么。

“最重要的是，”兰德尔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他们肯定想知道教会的情报。咱们虽然是小人物，但在这一带混了这么多年，教会哪些营地物资多，哪个军官有什么癖好，哪条小路能绕开哨卡……总知道点他们不知道的吧？”

他拍了拍胸口：“再加上这个……这东西看起来不简单。说不定就是个敲门砖，能换条活路，甚至……换碗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