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磨合的壁垒与微光（2/2）

就在此时，一名隐藏在岩石后的模拟“敌方狙击手”瞄准了正在紧张布置爆炸物的矮人工程师克朗。矮人背对着危险，毫无察觉。

千钧一发之际，离他最近的那名曾与人类盾卫发生过冲突的兽人突击手，几乎是出于本能，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身躯猛地横向跨出一步，用自己厚重的肩甲和脊背，硬生生挡住了那支呼啸而来的训练用钝头箭。

“砰！”一声闷响，箭矢撞碎在兽人的肩甲上。兽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寸步未退。

矮人克朗被身后的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到兽人战士挡在自己身后、脚下碎裂的箭矢，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张大了嘴，胡须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兽人战士扭了扭肩膀，龇牙道：“矮垛子，专心弄你的炸弹！背后交给我！”

这一刻，训练场有了瞬间的寂静。种族间的隔阂、训练中的摩擦，在生死攸关的本能反应面前，似乎变得无足轻重。

艾丽西亚抓住了这个时机，大声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战友！战场上，你身边的不是人类、兽人或者矮人，是能为你挡箭的兄弟！”

接下来的训练，虽然依旧算不上流畅，但那股强烈的排斥感明显减弱了。队员们开始尝试沟通，兽人会提醒矮人注意脚下，人类盾卫会有意识地为突击手留出空间，甚至连那位独来独往的黑暗精灵，也开始用简单的手势信号提示前方障碍。

一直在训练场边缘观察的塞拉菲尔，用她独特的能力感知着这一切。她看到代表愤怒和抵触的刺眼红色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豫的黄色，以及一丝丝微弱但坚韧的、代表信任的蓝色丝线，开始在队员们之间悄然连接。她悄悄用指尖的光晕记录下了兽人为矮人挡箭的那一瞬间，那画面充满了原始而震撼的力量。

训练结束后，艾丽西亚向魔王和nova汇报进展。

“协同效率从初始的混乱不堪，提升至可接受的71%。”nova基于数据给出客观评价，“意外默契事件（编号：tx-128）对整体士气提升有显着正向影响。”

魔王静默地听着汇报，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留下的杂乱脚印和痕迹。“继续扩大试验规模。组建三支小队，采用不同人员配比，对比效果。”

当夜幕降临，食堂里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大部分成员依旧同族而坐，但那支混合小队的成员们，却破天荒地坐在了相邻的桌子。没有热烈的交谈，只是偶尔会因为递一下调料瓶或评论一下食物而简短交流几句。

格拉克·碎岩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对副手说：“看来这些小子们，还没完全忘记战士的本能。”

在指挥中枢的最高层，魔王俯瞰着下方堡垒中星星点点的灯火。nova安静地立于其身侧。

“信任的建立，比技术融合更缓慢，更不可预测。”魔王陈述道，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单纯的观察。

“是的，主人。”nova回应，“但数据显示，一旦建立，其稳固性远超基于纯粹利益的联盟。”

堡垒之外，荒原的夜色依旧深沉。但在这座钢铁之城内，一颗名为“协同”的种子，已在充满摩擦的土壤中，艰难地探出了第一缕嫩芽。